无趣
苏眠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这一场婚姻虽然让她精神上受了不少的累，但物质上收获不少，暂时没什么经济压力，索性放任自己暂时沉溺在跟周琛这段关系的拉扯里。
他去酒吧兼职演出，喊她一块去，她也不拒绝，会过去玩。
他去巡店，让人跟着一起，她就过去逗猫。
人上课，看着排的课程表，问她有没有空，可以一起去，她都不排斥。
苏眠感觉得到，周琛似乎在有意识的让她去进入自己的生活圈子。
这让苏眠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
人一般都有领地意识，会注重边界感，习惯性的保护自己的隐私，生活圈层不轻易对旁人涉及开放，像她跟陆见舟结婚五年，也就见过他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和亲戚而已，算得上朋友的，就见了秦晏，但也是因为算计利用。
跟秦晏亦是，他们无数次夜里亲密缠绵，可是她除了知道他是秦家二少外，其实什么也不清楚。
她没有深入涉及过他们的私人圈子。
现在的一切，有点超出她的预期。
苏眠将这个行为视作少年人独有的一种捕猎方式。
他愿意，她也乐于接受。
苏眠是个顺其自然的人。
只是这样的自然，会因为她的身份，生出来一些麻烦。
这日苏眠正常去学校找周琛的时候，就听练习室的俩个小姑娘在议论她跟周琛。
“不识好歹！长得好看有才华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给人做小三的。”
“拒了好，不拒还不知道到时候要给你戴多少绿帽子呢。”
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长得乖巧，说话声音也温柔，道：“他不是那种人。”
“什么不是，其实我没跟你说而已，学院都在传，他就是傍上富婆了，那女的结了婚，你说这年头，也真是世道变了，出轨的理直气壮，当三的也是，半点不避讳人。”
人听得烦了，不愿意再听，示意她别说了，快步离开。
她们走了，苏眠却没有再往里去，转身折回。
周琛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苏眠正在收拾行李，她按下了接听键，但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是说今天过来学校吗？怎么没来？”
这话问得好像有点生冷，理直气壮了，于是人又很快找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苏眠随口答，将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碰触间发出稀碎的声响，那边人耳力不错，听到了，问：“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吧？”
“不对，我很确定是有声音的，像是布料碰撞的声响。”
“这你都听得出来。”
“当然了。”
周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苏眠甚至能想象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她自己多长他几岁，又从小在很复杂的环境下长大，对人有着严重的戒备心，她不相信他对她有多少感情，她将这一场拉扯看作是双方的一种博弈，但是不否认，有些时候，少年人意气风发，炽热真诚的模样，还是打动了她。
苏眠沉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了。”
那边不可置信的问：“什么？”
苏眠道：“互删吧，或者回到以前的关系上。”
他是猫咖小铺的老板，她是偶尔过去撸猫的客人，两人平时说不了几句话，开口都是猫的习性。
“你等等！”
周琛将琴交给一旁的朋友，“帮我拿着。”
随即对电话这边的苏眠说：“你在酒店吧，我过来找你，这其中应该是有误会，你等我，我们当面说比较好。”
“你别挂电话，就这样，不说话也没关系。”
苏眠没挂，听到他跑步急促的呼吸声，听到他上车跟司机交谈，交代他快一点的声音。
她说不上来什么心理，但还是莫名的等了，等到他进门。
人气都没有喘匀，目光先扫视过一圈屋子，落在她收拾好的行李上，问道：“你要走了？回陆家吗？”
苏眠应该回答他不是，她不会再回那里了，但是想反正都这样了，也没有必要，正好让人死心，于是乎没有否认。
“嗯。”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结婚了，其实我找你就是无聊，想玩一玩，我从来没打算跟你玩什么纯爱，我现在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就已经不适合玩纯爱了，我不太喜欢浪费时间，所以就这样吧，以后我们少联系。”
话说明白，苏眠伸手去提自己的箱子，不过很快被一只手抓住，她平时没留意，这么冷不丁碰触到，才发现她的手好大，已经是成年人的骨骼脉络。
“别这样！”
她去扯箱子，人力气很大，抓得紧，没抽动，但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对视的一瞬，苏眠不觉心跳颤了颤。
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外显，悲伤忧郁，太过直接了真诚了，显得她好像特别坏。
不过本来她也不算好人。
她避开他的视线，却转换了策略，被抓在底下的手不动，另一只空着的手挽住他的脖子，轻浮的说：“既然这样，不如直接一点吧，反正你都送上门了。”
“你要愿意呢，咱们就这样玩一玩，要不乐意呀，现在就可以走了，免得”
“其实你装得一点也不像！”
苏眠被掠夺掉呼吸前，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他横冲直撞的在她口中探索，弄得她舌根发麻甚至疼起来。
呼吸也变得不畅。
“亲吻不是这样的。”
她推开人，“你真没意思。”
“怪不得之前一直躲着，原来是这样。”
这话很伤男人自尊，苏眠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尽快将他打发走了，她又后悔了自己做下的决定。
她就不应该等他来。
“我现在后悔了，不喜欢跟你这样的人玩了，太无趣了，一点快乐都感觉不到。”
周琛被激到，有点想证明自己，动作举止粗鲁了一点，完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不过他到底不是陆见舟，也不是秦晏，少年人总是心软，有几分良善，苏眠不肯，临到关头，他还是松开了手。
人挫败的穿上衣服，慌忙离去。
苏眠看着远去的背影，心想就这样吧，恨她好了，恨的话，起码会好过一点。
她提着行李箱走出来，还没关门，就见电梯口拐角处站着一个人，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人不说话，站在影子上，浑身充满了阴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