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惯
“好看吧？”
刘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站在她身侧，也看向天上的烟花。
“嗯，很漂亮。”
海城也有烟花，不过是需要专门的资质才能放，地点也是特定的，没有结婚前，苏眠凑热闹，去游乐场看过一回，结婚后就没见过了，多是在家里过，吃完饭，送走亲戚，照顾陆见舟。
他会喝酒，晚上就会不舒服，总是大半夜醒，要喝水。
“你们家怎么过年的呀，平时也会放烟花吗？”
“不会。”
“那怎么过的？”
苏眠道：“一个人过，我是孤儿。”
“对不起。”
刘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歉，苏眠已经习惯了，很少想起这些旧事，所以很坦然，“没事，不用太在意，都过去很久了。”
她这么说，可是听的人不可能没想法，所以气氛也是一时尴尬，沉默着。
过了好久才听旁边的人说：“那你好厉害啊，一个人也把自己养得这么好，什么都会！”
苏眠笑了一下，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
一般多是说她出身低，市侩贪财，有手段，会来事儿，很装。
刘敏眸光生亮，十分真诚，“真的啊，你看你做饭好吃，会开车，胆子大，能一个人自驾去好多地方，超酷的！我也想出去，可是家里说不安全，都不让去，大学也考了个本地的，就几个小时的功夫，周末也回家，我都没出过这座城。”
苏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个特别会安慰人的，可以装着感同身受，说一些好听的，比如以后有的是机会之类的，但是那太假了。
她只能保持着沉默。
陆见舟起来在窗口待了很久，烟熄了一支又一支，满地的烟灰，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嫂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被叫醒，明显的不高兴，但毕竟是老板，她强压下脾气，接听的时候完全已经听不出来异样。
陆见舟很直接，问：“苏眠现在的电话是多少？”
“啊？”
张嫂愣了一下，陆见舟又重复问：“苏眠现在的电话是多少？我知道你清楚。”
他截住了人后边可能敷衍他说的话。
她们有联系，偶尔下班回去，他还能听到她跟苏眠打电话，对方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关心的嘱咐：“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开车不要太快。”
“这个我还真不能跟你说，先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已经离了，苏小姐也有新的生活，你不是也在接触新的人吗，何必再去打扰呢。”
其实她想说当初人在的时候不管不问，如今把人气走了，开始装得好像很离不开一样。
陆见舟没要到联系方式，他也没办法说什么，最后愤愤挂了电话。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没加几个人，这会儿安静得跟什么似的，晚上的时候，何渺渺给他发了新年祝福，又提起了家里催婚的事，还说到了那个未来得及降生的孩子。
陆见舟有点烦，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但她好像没感觉到他的情绪，又一直输出，本来可以不喝酒的，今年爷爷取消了拜年的活动，没有亲戚过来，就他们祖孙两个，本来他说带他去国外过，当度假住一段时间，可老人家说他年纪大了，不想舟车劳顿，所以两人就还是在海城过。
以往也是这样的。
除了他被送走那一年，后边的时间，都是两个人一起，拜年的人来得很多，但热闹是别人的，散场后依然是冷冷清清的。
结婚后，有苏眠在，好像好一点，她很会表演，装得很活泼，总能跟爷爷聊两句，他看到她会很开心。
其实他真的没有想过离婚。
苏眠一大早接到了张嫂的电话，道陆见舟昨天大半夜给她问联系方式。
“你给了吗？”
“肯定没有。”
张嫂说：“你交代过的嘛，新的联系方式这边相熟的都不要说，我记着呢。”
“嗯。”
苏眠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想过陆见舟会问，她纯粹是想斩断跟陆家相关联的一切，好像这样就能斩断那消耗人的五年。
“你还好吗，现在走到哪里了？”
“青镇。”
苏眠给她发了个定位，“在一户农家里。”
两人互相聊了一些近况，在手机滴滴答答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消息是福利院院长周琼发来的，问她怎么不把压岁钱收了。
还有一条，是周琛。
她留在他店里的是旧的联系方式，后来那一阵在那样的场景下见，她又刚好属于跟陆见舟离婚的阶段，计划斩断过去，于是给他的是新号，微信加的也是新号，不过自从那天两人那样闹了以后，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联系过了，苏眠近乎有点忘了他俩还有联系方式呢，收到消息的时候不免吃惊。
人没有发什么，只是问候她新年快乐。
苏眠同样回复了一句。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周琛跟她道歉，说那天有点冲动，对她动了手脚。
“没事，我早就忘了。”
他问：“为什么突然要那个样子？突然莫名其妙的就要走了？”
怕她误解，人解释：“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你知道的，你那句话，很伤人，一直搁心里不问清楚的话，会闷出病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就走了。”
“哪里不合适？年龄，性情？”
“都有吧，你还在上学，不该跟我这样的人有太多的牵扯。”
“你什么样的人？”
那边不依不饶的问，问得苏眠一阵语塞。
长久的不回复以后，那头又发来新的消息。
“苏眠，不管你信不信，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如果不是，我不会想先跟你从认识了解再开始，你说玩一玩，从来都是，玩的话，我一男的，我又不吃亏，我没必要这扭扭捏捏的。”
太过真诚的话在戒备心很重的人身上，无疑是插入一把刀。
苏眠被刺中，没有再回复，过了很久之后，才回道：“我信，但是目前，我没有发展新感情的想法，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你有这方面需求的话，可以试着看一下身边的人，不用考虑我。”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边消息发过来。
因为是文字，苏眠无法判断他说话的语气，是不高兴还是无奈？
“你现在在哪儿呀，我去找你，我们当面好好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