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
“怎么了？”苏眠见他看自己，眼神很是奇怪，问了一句。
陆见舟道：“没事。”
他问：“要不要先回家一趟，洗洗再去医院？”
“不了。”
苏眠拒绝，“你将我直接送到医院吧，到时候在那附近找个酒店就好了。”
都离婚了，没必要涉及太多私人领地。
“好。”
陆见舟道：“那你睡吧，我来安排。”
“嗯。”
苏眠又闭上眼睛养神，迷迷糊糊间听到陆见舟在打电话，是让助理给她安排酒店的事。
到医院，苏眠先去安排好的酒店洗漱一番，去去一路的疲乏，醒过精神，换了套新衣服，这才去病房看陆盛远。
他被安排在了病房内，环境不差，宽敞明亮又安静，没有其他病友，也没有太多乱七八糟来看望的人。
他们进去时，只有一个护工阿姨和柯敏在。
阿姨在喂他吃东西，柯敏在跟他报告工作。
苏眠走进去，柯敏回过头，“太苏小姐。”
人下意识喊她，但立即改了口。
苏眠跟她打过招呼。
陆盛远看到她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阿眠来了。”
“嗯。”
苏眠走到病床旁边，关切的问：“董事长感觉怎么样今天？”
“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多少有点不舒服，没事。”
他问人怎么来了，可有安排好住的地方？
苏眠道：“都安排好了，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
“那就好。”
两个人都表现得很客气，这毕竟正常，他们之间，是因为陆见舟才有联系的，而且人做到这个位置，也不可能向寻常慈祥和蔼的老人家那样，跟她唠家常怎么样。
他们的聊天都是关于陆家，关于陆见舟，偶尔提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如今离婚了，许多东西就变成了隐私，也不好说得太深入。
陆见舟给他俩打圆场，道她没回来的时候念着，如今在跟前了，倒是变得疏离起来，这样会把人赶走。
陆盛远嗤他：“你还说我，但凡你出息一点，阿眠又何至于一定要跟你离婚，要是不离，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我去看你是长大了，盼着你爷爷我早点死呢！”
这话题拐得太快，讲到了离婚的事情，而且语气很重，陆盛远一向很少这么跟陆见舟讲话。
苏眠听上去有些尴尬，总觉得有种在故意点她的感觉。
陆见舟摸了摸鼻子，跟他认错，让人消消气。
难得的小孩模样。
病房里是好一阵的热闹。
老人到底年纪大了，又大病一场，精力不比从前，清醒一会儿就想睡觉，他睡过去，苏眠也跟着离开，陆见舟送她出来，到酒店。
“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他问。
苏眠道：“看情况吧，不确定。”
陆见舟说：“医院的事，你别太在意，其实爷爷很喜欢你的，过年那一阵，还老念叨着你。”
“嗯。”
苏眠看出来他话里有话，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陆见舟笑了笑：“这么明显吗，被你看出来了。”
苏眠：“”
他有点扮乖的意思，苏眠其实挺不习惯他这样的。
“陆见舟，你不用这样，就以前那样也行，我更习惯你以前的样儿，有话直说，直来直去的，冷漠一点，嘴巴也毒，但是起码不用人去猜心思，我不喜欢去猜别人怎么想的。”
陆见舟跟她道歉，说想请她留下来帮忙照顾陆盛远，甚至必要的时候，跟他一起出席活动。
“苏眠，爷爷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医生说这次是庆幸送得及时，晚一点就来不及了，我不想他老人家有什么遗憾。”
这跟五年前那一场协议没什么分别，不过是换了一个人来跟她谈而已。
“如果你介意何渺渺，我会让她少出现在你跟前，你要是恨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也可以任你打骂，如果我说如果，你想要有一个孩子，我也可以尽力，我们好好过日子，她将来可以继承陆家的一切。”
苏眠听着好笑，提醒道：“陆见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说的这些，其实都跟我不相干，我并不在意你跟何小姐怎么样，哪怕你们结婚了，对我来说都一样，更别说什么孩子了，陆家的日子，跟我没关系。”
陆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又一次道歉。
他说：“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爷爷他现在这样，公司那边又很忙，我也顾不太上，我就希望有一个他熟悉信任的人在身边陪着。”
苏眠说：“我会多去看他的，不过其它的就算了。”
“嗯。”
陆见舟看她态度实在坚决，也没有反对，两人将正事说完，面面相觑了半晌，陆见舟开口，“还没吃过东西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
苏眠再一次拒绝，语气平和，“酒店会提供餐点的，刚回来太累了，我不太想出门。”
“行。”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陆见舟不可能死缠烂打，他识趣起身离开。
“那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小陈打也行。”
“好。”
他往外走，没两步又折了回来，说：“爷爷很喜欢吃你做的腌笃笋，正好这个季节也正是吃它的时候，你要是空闲的话，下次去看他，可以做一点过去。”
“好。”
他说什么，人都应，苏眠也不是敷衍他，第二天再去看陆盛远的时候，人真做了腌笃笋过去。
浓汤开胃，那一口鲜香叫老人家吃了不少。
不过陆盛远对她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也不说什么话。
苏眠猜是因为她跟陆见舟离婚的事让人心里不高兴。
但她没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认为该跟一个病人计较，所以还是照常的做了三餐过去给他。
护工阿姨看到笑着说：“小姐有心了，老爷子福气呢，瞧这手艺，多好，老人家这几日胃口都好了不少。”
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苏眠也是，但她还是客气了一下，应道：“是董事长给面子罢了。”
两人说笑着，过了一会儿，阿姨看没什么忙的，便出去休息，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盛远倦倦的说：“阿眠，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吧？”
这自然是不行的，苏眠道：“等会儿护士要过来给你做检查，不能瞎跑的。”
陆盛远感慨自己年纪大了，说话都不管用了。
苏眠无奈，劝道：“怎么会呢，您的话，有谁敢不听，只是现在是特殊情况，等好了出院就可以了。”
陆盛远长叹了一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不得不服老。”
他说完问道：“阿眠，其实你是不是挺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