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苏眠提出来的建议，周琛没有反对，两个人就转了道，改了方向，去了藏地。
到的时候是三月中旬，不过地方还是很冷，还有高原反应，进地界的第二天，苏眠就因为高原反应倒下了。
照顾她这种事，有过一回，这第二回就轻车熟路了。
烧了一天，又休息了两天，苏眠完全好了，并且有点适应气候，两人才开始玩，他们先去了著名的景点打卡，后边又跟当地人介绍，去了一些小众的景点，还去拜了菩萨。
周琛问她：“你刚刚向菩萨许了什么愿？”
苏眠道：“不能说，说出来不灵你不知道吗？”
“哪有那么讲究，我觉得应该说大声一点，菩萨才知道嘞，不然所有人都默默记在心里，每天那么多人，菩萨记得谁是谁？”
苏眠：“”
“那你许了什么愿？”
周琛没有避讳，看了那宝相庄严的菩萨一眼，道：“我许愿呀，顺利毕业，还有你能给我一个结果。”
早知道不问了。
苏眠刻意忽略了他后边那一句话，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就你这天天跑出来玩，一点不上心的样儿，我要是老师，我都特意给你打个低分，叫你再留校重修。”
周琛喊冤枉。
“我的论文都是最早交的，老师还夸我写得不错呢，态度好，指哪打哪，及时修正。”
“只是有些问题，在外动不了，是吗？”
“你知道了？”
苏眠不否认，“抱歉，那天听到了你跟你老师的电话。”
本科论文这种东西，其实大家都研究不出什么来，但是还是要象征性的做一些资料参考，避免麻烦。
“有些数据需要做实际的论证考察，你知道的，大宇他们也在忙自己的，倒是有学弟可以帮忙，不过他们不研究这一方面，也不懂，不好麻烦人家。”周琛解释。
“嗯。”
苏眠道：“其实你应该早点说的。”
周琛：“早点晚点没关系，又不是来不及了。”
苏眠说：“早一点起码可以争取多一些时间，也不用浪费功夫来这里了。”
“这怎么是浪费功夫呢，你想来，来到了，开心了，就不算浪费功夫。”
周琛说：“何况我向菩萨许了愿，她会保佑我的。”
苏眠真的有点无语了。
更准确的说，她不太适应别人对她这么好，她会忍不住想，是否另外有目的？
尽管她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算计的了。
她还是会这样想。
所以面对周琛牺牲自己的时间陪她来这一趟，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去的路上，她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有确定回程之时，才说两句。
“你还要继续走吗？”周琛问。
“嗯。”
苏眠说：“继续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笑着打趣了一句，道：“本来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不过既然这样，那还是算了，祝你一路顺风。”
苏眠察觉到他玩笑话里的失落意，可她不好说什么，最后也没开口，只是说道：“那我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两人分开，苏眠还是按照预期的，漫无目的走。
像周琛说的，是流浪。
没有目的地。
藏地是她一闪而过的念头，有种做了坏事，想寻求一个干净的地方净化灵魂的感觉。
不过事实证明，想象还是留在大脑里比较好。
她大概率是不会再来这里第二次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眠到底没有能按照预期的走，在分开后的第四天，她也折回了海城。
车子驶进地界，是陆见舟亲自来接的人，他接替她的位置帮忙开车，一边跟她表示谢意。
“这一路辛苦了吧，谢谢你还能记得爷爷。”
苏眠对他这么客气绅士的模样很是不习惯，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没有回这话，只是问：“现在人怎么样了？”
“前两日刚动了手术，还好，很是成功，目前已经从icu转回普通病房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了呢，之前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做出这个决定。
陆见舟因为陆盛远病了一场，想看他成家立业甚至传宗接代，所以才娶她，这并不是假的。
好几年前，老人家就被查出了心脏有毛病，还有一些三高之类的老年病。
他早早父母没了，是跟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的，为了不离开老人家，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般都出国留学，他坚决留在了海城，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在本地上的。
祖孙俩感情很好。
只是成年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再好的感情，被人安排操控人生，娶自己不爱的人，还是会生出来一些隔阂。
所以这几年两人的感情总是很别扭矛盾，分明都是很在意对方的，但又隔着一层，很多话不愿意跟对方说。
苏眠就是一个传声筒的作用。
她跟陆见舟之间出过很多事，甚至陆见舟做得那么混帐，其实最初苏眠并没有想法将老人家牵扯进来，她想他们是成年人，可以自己来处理，而且万一被刺激到引得病发，也是担待不起。
但后边的事，有点不可控，苏眠不可能无辜的背这一口锅，最后就变成了离婚前的样子。
她跟陆见舟之间，事无巨细都会与他说，连床上亦是。
第一次的时候，老人家被刺激到，进了医院，后来随着时间长了，接受度也高了，对于苏眠的汇报，能够清醒理智的为他的孙子安抚她，用钱来收买人心。
他是个很精致利己的商人，是个老狐狸。
但是不否认又在一些事情上帮了她很多。
苏眠不喜欢陆家，不喜欢待在陆家的状态，但是也没有想过让老人家出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
陆见舟让她先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到了我跟你讲。”
“行。”
她听到消息就匆匆忙忙赶回来了，这一路上，是日夜兼程，也就是怕疲劳驾驶出什么事，才偶尔歇一下。但也是仅仅几个小时，缓过来又是马不停蹄的赶路，确实累了。
有陆见舟帮着开车，她放心撒手睡觉补眠。
不过总是没有见到人，不安心，也没有睡得很好，眯几分钟就感觉过了好久，隔一会儿得问一下。
陆见舟看她，眸光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