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晚上十二点。
清凉的晚风轻轻的吹着,校园的大门已经关闭,路上没什么学生,只有林道旁的路灯在亮着。
苏眠没形象的坐在校园门口不远处的石墩子上,任风肆意的吹,吹散了她的衣裙和长发,也吹散了不少的酒意。
但她没有走,还是在那里坐着。
她想,人会出来的。
苏眠没有失望,她等了约莫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校园的林道里蹿过来,进了保安室,又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门开了,周琛走了出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
人是一路跑着来的,气都没喘匀,开口一瞬,风拂过,周琛微微拧了拧眉。
“你喝酒了?”
苏眠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人笑,说:“你猜我刚刚在这里,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数时间,数你大概要多久才能到。”
周琛轻笑了一声,道:“那要是我睡着了,不出来或者我根本不在学校呢?”
“那就算了呗,没什么了不起的。”
算了。
那这个人,她也算了。
周琛摇头笑,将身上的外套解下来,披到她身上,问:“现在住哪儿呀,我送你回去。”
“不告诉你!”
苏眠笑得眉眼弯弯,眼里透着狡黠意,又跟个小孩似的,蹦了两下,跳下石墩子,重复的说:“我才不告诉你呢!”
“好好好。”
周琛拿她没法子,道:“那我们走走吧,走到什么时候你想告诉我了,我再送你回去。”
“行啊。”
她伸出一只手去给他,周琛愣了下,没有动作,苏眠理所当然的说道:“不是要走走吗,不牵住,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丢了怎么办呀?”
周琛会过意,将手伸出来,试探性的碰触,牵住,最后十指交扣,抓得尤为紧,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
两人对视过一眼,肩并肩的往前走。
苏眠很久没有压过马路了,这一般是只有上学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不过她上学时也没怎么做过,她每天上课之外,要做好几份工,都赶着时间,没有空,她有恋人,然而对方也就刚在一块那时候,来过一两回,她陪他走,两人慢悠悠的,回学校,校门都关了,他就想带她去附近小宾馆,苏眠拒绝,后来人就没再来过了。
那时候对方应该是起了分开的意,但她从来没空去细思这些,而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替代,于是拖了很长时间,最后闹得尤为难堪。
“想什么?”周琛见她似乎有些晃神,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苏眠道:“想你跟几个好姑娘这样子走过?”
她这话自然是骗人的,她虽然吃了酒,有些意识不清,但保护自己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不会轻易的对一个人全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周琛没想到她问得这样直接,面上微微泛上了红,磕巴道:“没有,一个没有。”
“是吗?为什么?”
“乐队很忙,店里也很忙,没有空。”
他说得极为真诚,然而苏眠心里头却是还打着几分疑惑的。
“我能信你吗?”她说。
周琛怔了一下,重重点头。
镰刀似的弯月映着他的脸,乌亮的眸子在月下闪着光,是青涩又挚诚的模样,漂亮极了。
她看得又是一阵晃神。
四目相对。
空气也多了几分暧昧。
周琛顺着她的视线,头渐渐的低下来,不过在将要碰到的一瞬,苏眠还是把头移开了。
“我住在医院附近的蓝湾国际酒店。”
“哦。”
周琛空着的手尴尬的挠了挠头,问:“怎么住到那边去了,你又生病了吗?”
“没有。”
苏眠说:“随意找的,那边便宜。”
这话诓人的,五星酒店,再便宜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只是她不太想跟他讲陆家的事。
连提都没提,地方是陆见舟找的,信息登记一开始都是用他那边的信息,当然,钱是她自己出的。
苏眠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地方上,跟他牵扯不清,落人话柄。
周琛也清楚这不可能便宜,但人说了,他也没有戳穿,很自然的开口:“那我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一个年轻健康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块进酒店,彻夜不出,按常理推断,总是该发生一些事情的,不过没有。
苏眠第二天醒来是在床上,周琛在外边的沙发上睡着,身上仅仅盖了一条酒店的薄毯。
他睡相很好,不乱动不踢被子,就规规矩矩的躺着,很难想象,这会是那种玩点摇滚的叛逆小孩。
苏眠伸手去描着他睡着的眉眼,一点点滑着,落到嘴角上。
那里有些破皮发肿。
是她做的。
其实昨夜她的酒在压马路的时候就醒得差不多了,回来她有意试探,压着他亲了很久,她明显能够感觉到男孩的情动,那是一个少年人最为热烈的表现,很有意思,她以为他会顺着自己的欲望做些什么,然而她想错了。
在她去脱他衣服的时候,人按下了她躁动不安的手,他说:“你现在喝醉了,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能这样趁人之危。
于是人推开了她。
后半夜,他是在卫生间度过的,她没睡着,也很清醒,清醒的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思绪复杂。
她打小出社会,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这样反差的少年,她没碰上过。
很有意思。
她想她是喜欢的。
谁会不喜欢执着又热忱还能抵御诱惑的少年呢。
苏眠是个很顺应自己心意的人,不会太亏待自己,她确定这一点,便是低下头,将唇覆上了他的唇面上,尤其是破皮红肿的地方。
她很坏。
故意咬重了一些,人吃痛,迷蒙的睁开了眼。
“苏”
她将他的慌乱无措看在眼里,更加的得意了,人挑了挑眉,问:“不喜欢吗?”
“不不是,只是”
“现在的我,是清醒的,没有喝醉。”她笑着说。
周琛面上一阵泛红,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苏眠。”
他从来不叫她姐姐,以前叫苏小姐,后来连名带姓称她,也就唯一一次,是她以为两个人会有什么突然的激情时,请他吃了一顿饭,拿人手短,喊了一句。
人家都说,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她是相信的。
她没坐上去,就这么保持半蹲着的动作,偏过头去看他,让他与自己直视。
笑颜如花。
“恭喜你,通过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