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
苏眠以为她会摔下马去,闹个骨折什么的,不过还好,马确实温顺,她用力的扯紧缰绳,它也没有太失控去,后边她慢慢适应,勉强能够掌控了,这个速度就能接受了,心里的恐惧感也跟降了不少。
“呼。”
人重重的呵出一口气,心情刚放松下来,就见马背上一重,霎时间多了一个人。
“你”
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刺激吗?好玩吗?”
“不好玩!”
苏眠简直要气死!
这是好玩与否的事吗?
她虽然不怕死,但是也不想作死好吗?
“神经病!”
身后的人完全不理会苏眠的控诉,抓过她手上的缰绳来控制马,将人挟锢在他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苏眠,你看你学的多快,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已经能够自主的控马了,你天生就适合在这种局里边走的,那些清汤寡水的日子,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是由我来说得算的。”
“是吗?”
他咬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的说:“那看来是刺激还不够?”
苏眠心里一咯噔,没反应过来就听他道:“抓稳了。”
说罢,马跟会长了翅膀一般飞出去。
这个速度可比刚才她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快百倍不止,苏眠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只有本能!
求生的本能叫她抓住他,不停的喊:“停下来啊,你疯啦!停下来!”
男人视若无睹,还在加快速度,甚至从固定的围圈跑道内跑了出去,开始跨越障碍物
她该感到恐惧和疼痛的,不过此时此刻的苏眠,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耳边那一句:“跟他分了。”
“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的回答。
男人眸色幽深,又加快速度。
“分不分?”
“不分!”
风在她脸上肆虐横行的刮着,很疼,可苏眠好像跟他较着劲儿,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腰保持平衡,不叫自己摔下去。
嘴上却很硬,半点没有松口。
不知道过去多久,马才停下来,感受到安全的人呕了一口,在天旋地转间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真是倔死!”
男人拿过衣袋里的手巾擦了擦她唇边秽物,将人拦腰抱起出去,吩咐人准备休息室,又打了个电话,叫相熟的医生过来。
“啪!”
苏眠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扇了秦晏一巴掌,“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你跟陆见舟到底想干什么!”
她愤怒的嘶吼,“这么多年两个人一块戏弄我戏弄得还不够吗?”
人越说越委屈,眼睛发红,泪水簌簌往下坠,“我特么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们这样死命的折磨我!我不过就是贪点财缺点钱而已,我行得正坐得端,没作奸犯科,凭自己的劳动所获,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这么多年,秦晏只在床榻间见过她哭,那是到了极致控制不住的低泣,让人酥酥麻麻的,仿若过电一般袭至全身,不需要哄,只需要给她更多就好。
她从来是很少哭的,不是持着她那份假端庄的淡淡然,无所谓,就是笑,狡黠的笑。
人从不会让自己吃亏,总是会想法子算计回去,只是行为幼稚,也做不出什么大恶的事来。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苏眠,哪怕是上次酒会上何渺渺故意算计,她产生轻生意识,都没有这样过。
可人并不认为他有错,他想多让她接触一些他们这个阶层的东西,这样的话就不会被外边那些男人给的不起眼好处所迷惑,可这会儿人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大,他一时无措起来。
被打的半边脸隐隐疼着,提醒他,她的愤怒。
秦晏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才慢慢将手伸过去,圈住她,将人圈到自己怀里,安抚道:“冷静一点苏眠。”
苏眠听不进去。
她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不关你的事!”
她醒了,可是人还没完全恢复,身体发软,浑身无力,好像骨头都被软化了一般,找不到支撑点,眼睛看东西都带着重影,然就是这样,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不想跟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苏眠手扶着脑袋,脚步不稳的朝门那头走去。
秦晏看她跌跌撞撞的,站都站不住还要走,面上沉下来,眸子是暗了又暗。
“你就那么恨我吗?”
他从喉口溢出这句话,声音很低,带着些暗哑,好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一般。
苏眠手撑在门框上,听到声音回头,两人的距离有一米远,可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也不想去看清。
“你爱我吗?”
苏眠没回答,只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秦晏被噎住。
爱吗?
那个字就在喉口里,可他喉咙跟塞了一把棉花一样,突然的说不上来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苏眠并没有感到很失望,她只是说:“我应该恨你,恨你和陆见舟,可现在,我只想远离你们,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都不会见你们!”
她从底层爬上来,见过很多的恶意,可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去恨过一个人。
因为那些人,她自己可以想法子解决掉,而他们跟她,也不过是成长阶段里短暂的相遇而已,过后再没有过多的交集。
那情绪就是一瞬间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这两个人
五年啊,绵长的五年,他们像鬼一样的缠绕在她身边,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戏弄她。
他们像个高高在上的国王在看着地上的蝼蚁一般,对于她的厌恶挣扎视若无睹,还能对她发出不屑的鄙夷声。
看!
她多不要脸,多虚荣势利,我只要给她一点点好处,她就像狗一样的扑上来。
他们看不起她,可又享受她的好,享受她的事无巨细照拂,享受她肉体的美好。
他们从不用在意她的感受,在意她想要什么不想什么,只在意自己。
至于那些小意温柔,不过是恶魔的伪装罢了。
“苏眠!”
廊道上,一个白衣少年焦急的朝她奔过来,见她脸色苍白,关切问:“你怎么样啊,脸色很不好,出了什么事?”
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有些低烧啊。”
“没事。”
苏眠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也不问他是怎么找着人的,只是握住他的手,说:“我好累啊,我们回去吧。”
“好,回去。”
少年人抓紧她的手,朝身后人点头微笑示意过,牵着她离开,身影消失在走道尽头。
彼时。
一个人从门旁走出。
“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