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
两人不欢而散，其后的日子人倒是没有再出现过，好像那天只是一场梦境，现实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照常的接着约拍，秦晏空闲会过来帮她，谁都没有提那天怎么回事儿，分明开始是他送苏眠回去的，最后却是陆见舟在。
日子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转眼又是入了冬，天气转冷下来，衣服也穿得厚了。
苏眠其实是个很懒的人，天一冷，就不怎么想出门，去年离婚后她出去流浪，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其实也是找个地方猫着，不怎么动弹。
过去是没有选择，现在可以选，所以今年也照常的，天一转冷，她就开始减少了接单量，大部分时候在家里了。
没工作，自然也用不着秦晏帮什么忙，所以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苏眠还是有几分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
她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排期，是正常的，没错。
只有三个单。
一个在平安夜，一个在圣诞节，还有一个是跨年，都是特殊的日子。
现在距离最早的平安夜，还剩下十来天呢。
“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不行吗？”
他总是这么没正经，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初识就是从不正经开始的，以至于基调定下来就改不了了。
苏眠习惯他这些真心假意不知的话，倒是没说什么，道：“你来得不凑巧了，我正打算出门。”
“去哪里？”
“商场。”苏眠道：“家里的存粮吃完了，我出去觅个食，正好顺便去超市再囤点货。”
“那巧了，我也没吃呢，要不一起吧？”
苏眠没拒绝。
当日子过得开始平淡无波澜的时候，大脑会自动淡忘掉以前那些事，恨意也随之渐渐淡化。
苏眠知道自己不能忘掉之前的事，可也还是习惯了这种入室抢劫一般的主动亲近。
两人一块去了商场，不过没去餐厅，直接去了超市，因为秦晏说这个天儿适合自己在家打火锅。
苏眠反驳：“是合适，不过弄得家里一片狼藉，谁收拾？”
她是厌倦了这些平凡琐碎的家务事儿，因为她自己干过，她知道有多难处理。
“我收拾啊。”
秦晏开口，理所当然的说：“我可以收拾。”
苏眠不信他，“你干过吗？”
秦晏笑说：“你少看不起人了，我成年就开始自己搬出来住了，不找钟点阿姨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做的。”
苏眠微微蹙眉。
她没有问过他的过去，所以并不清楚这些。
“为什么？”
秦晏凑近，道：“怎么，知道我贤惠，开始对我有改观，好奇了？”
“爱说不说。”
苏眠快步的往前走，但方向是顺着他的意思，去超市的。
秦晏小跑着跟上来，进超市，接过她手里的小推车，边走边吐槽，“你看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谁惯的臭脾气。”
“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苏眠翻他白眼。
“我不知道啊，我知道的只是”他低头凑近她耳边悄声说话，提到了过去，苏眠拍了他一下，有点红脸。
“没个正形样儿！”
她不跟他说，兀自去一旁拿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远处，一双眼睛盯着这头瞧，视线跟结了冰一般的冷，张嫂拿了一包燕麦茶放进小推车，说：“以前太太在的时候，早上最爱喝它了。”
“她其实不喜欢喝那些咖啡，也不喜欢那些茶，说有点苦，很干涩，她不喜欢那个味道，她喜欢甜一点的，她带着我喝，开始我不习惯这个味道，后边我也渐渐喜欢了。”
人絮絮叨叨的说，抬头才发现情况不太多，但是没有多想，只是忙道歉：“对不住啊先生，我腿脚不方便，还得害你过来这一趟帮忙拿东西开车了。”
陆见舟没出声，只是视线一直盯着远处，张嫂被那目光吓得心里生寒，也没敢再去拿什么东西，从他手上接过小车，道：“买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苏眠拿了很多东西，不只是煮火锅的材料，还有后边几天的囤粮，秦晏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车子，眉眼带笑，吐槽她挺能吃。
“那怎么了？”
苏眠理直气壮，“能吃有什么不好！”
“好。”
秦晏应着她的话，“能吃好呀，有点肉，健康，摸起来手感更舒服。”
苏眠：“”
“又没正经了！”
她不想理他，挑完去前台结账，两个人回家。
秦晏说了他处理，倒是也自觉，进门放下东西就开始进厨房忙活，火锅这玩意儿不麻烦，煮了一锅汤，将配菜切好就算完成了。
他处理起来很麻利，不出半个小时东西就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
人倒了两杯酒，“来，喝一点。”
“你还挺有情调。”
苏眠不拒绝，她酒量还行，这是以前困苦的时候，到处打工求人练出来的，所以平时去酒吧她也不怕，除非她自己想，否则都会把握住一个度，不会真的让自己喝醉，不省人事。
两人吃得身子刚暖起来的时候，窗外飘起了稀稀落落的雪花。
“下雪了，今年的初雪。”苏眠感叹了一句。
“你很喜欢下雪吗？”秦晏问。
苏眠摇头：“不喜欢。”
下雪就代表着真的进入了冬天，代表着寒冷，像她们这种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冬天是很窘迫的，买不起保暖昂贵的大衣，开不起24小时轮转的空调，就是在床上猫着，那手脚都是冻的，一夜一夜睡不着。
这种时候，要是上班，又好像还好一些，起码只要冻那半路上的时间，工作的地方有足够的暖气，一天待上十几个小时，辛苦也变得幸福起来。
像秦晏和陆见舟这种打小在金汤匙里长大的人，是不会理解这种困苦处境的。
苏眠也不指望他们理解。
她给自己又涮了好几块肉片，裹了许多的辣椒，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秦晏看着她突然莫名其妙的举动，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给递上了一杯水。
“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苏眠灌了好几口水，辣得发麻的喉咙开始好一些，她没再继续吃，只是抬起头来，看向秦晏，问：“你能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