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逢场作戏 > 第134章 新年

新年
他问这话的时候,面上很是冷,仿佛跟凝了寒冰似的,苏眠反应还算快,立即明白过来他是误会了什么,还在犹豫是否解释的时候,又听他说道:“秦晏也就算了,那个姓周的,姓顾的,还有这么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小子,呵,你是打算找几个呀!”
“苏眠,是以前婚姻期困住你了是吗?”
他还是这样没变,两人见了面,总是很难好好说话,陆见舟反正说到这个份上了,苏眠解释的心思也彻底歇了火,她没好气的回:“我找几个关你什么事,我们都离了,自由身,想几个是几个,又不犯法!”
“你如果是为了这个专门过来找我吵架的话,那大可不必,大过年的,我不想犯晦气!”
陆见舟后半句没过耳去,听到的是自由身三个字,人轻笑出声,道:“你跟阿晏没在一起啊?”
苏眠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平时是怎么沟通的,她一直以为两人通过气,这是默认的事,但想想既然他不清楚,那便是有人故意引导的,不想让他知道。
她没必要拆对方的台子,所以道了一句:“没什么分别。”
不过很显然,人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那就是没在一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舒展了不少,不过苏眠没什么心思观赏他的表情。
“懒得跟你说!”
她没好气的说道:“没事就赶紧回吧,赶个晚点的机票,还能回去赶上年夜饭!”
苏眠不想跟他多待,说完迈开脚步要走,就听后边传来声音。
“爷爷去找他的新欢了,今年我一个人过。”
他声音很低,听上去有点可怜。
这点苏眠并不清楚,不过陆盛远身边没断过人是真的,方姨就是其中一个,她陪了他很多年,照顾到细节的方方面面,可最后也没能拿到一个名分,爱恨纠葛最后铤而走险。
陆盛远在医院那一段时间,苏眠跟周琛正打得火热,但他要毕业,没那么多时间陪她,闲暇的时候,她有抽空去看过方姨。
女人过五十五了。
自四十岁离婚来到陆家,照顾陆盛远的饮食起居,转眼就是二十五年。
这二十五年里,默默扮演着一个不被关注到的角色。
她曾经不止一次向苏眠表达过羡慕她,即使陆见舟不喜欢她,但到底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出去人家都喊一句小陆太太。
然而差不多的定位,她却什么都没有。
她迷茫又彷徨,可从来没松过手边的事儿。
可那天,她跟她说的是:“苏眠,别信陆家的任何一个男人,否则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陆盛远七十多的年纪,没断过莺莺燕燕,想分开的时候她就去处理,她以为他们之间有默契,那个证是早晚的事儿,然而最后他还是选择利益,找了一个跟他差不多身份丧偶的国外老太太
长辈之间的爱恨情仇,苏眠无法评论什么,她只是通过方姨,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你也可以去找你的新欢。”
他身边不缺人,哪怕去个会所,交了钱就会有无数的人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轮不到她来同情。
“我有没有,你还不清楚吗?”
这话多少有些暧昧了,哪怕在这样的地方,这种场景之下,甚至两人身体的距离都隔得远,可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氛围。
苏眠压下心底的躁动,道:“不清楚!”
她不打算留人。
可吴院长留下他了。
人见他们一直不回来,担心出什么事出来找,听陆见舟说家里没人,一个人过年,一下子心底那股母性就激发出来,大手一拍让他留了下来。
她心善。
何况这地方本来就是她的,苏眠她们再怎么亲,也不过是住客罢了,不好逾越。
“那随便吧。”
她没反对,不过回屋再忙的时候,丢了一把香菜给他,“这里每个人都要做事的,不吃白饭,你也别闲着。”
“你!”
陆见舟哪里做过这些活,打小养尊处优的,就是水果都要人切好了送上门,有时候还得喂呢。
他抓着那把香菜手足无措,吴琼看他二人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将陆见舟手里的香菜拿过来一点,道:“处理这种东西很简单的,你看啊。”
她选了边上的部分给他做示范,跟他说道:“你只要把这些有些坏了蔫了的掐掉就可以了,根须这里,再把表面的同样不太好的弄掉,之后放到水里过一下搓洗”
苏眠看她耐心的跟陆见舟教养这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想起当年的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她就是这样,握着自己小小的手,一点点的教的。
她很爱自己的父母。
可他们走得太早了,留给她的记忆除了曾经一些微弱的美好之外,便是无穷无尽的潮湿。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很多的时候,她都会刻意去避开这些回忆,青春期时,福利院的她,精神病的妈,都是她的不堪,隐秘不可提及。
所以她很长时间逃离了这里,她要去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重新开始的地方。
可最后发现,其实那些曾经逃避的东西,恰恰填补满了她的童年,支撑她长这么大,所以偷偷回来知道福利院面临支撑不下去的困境之时,她才会选择做下那样的决定。
时至今日,她后悔跟陆见舟这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却从没后悔过当时自己的决定。
这个年夜饭吃得比她这么多年任何一年都热闹,不用费尽心思去想着送什么礼讨好什么人,也不用一个人孤单的在宿舍随意吃一点,亦不是像去年是见证别人家的温馨幸福。
吴琼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包了红包,从小孩到大人,苏眠拒绝,人说道:“多大在妈这里都是孩子,应该拿的,去年你就不收,今年一定得收着,这是长辈给的福气。”
苏眠握着那个红包,很厚,沉甸甸的,“这是两份合一份都给我了?”
“是啊。”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不过只有小孩子有心情看,大人们已经不会再被荧幕上刻意营造出来的温馨所触动。
包饺子大团圆一样的样板戏活动,没什么意思。
“我们阿眠这些年辛苦了。”她抚着她的发,眼泛泪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