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
这是苏眠第二次见陆见舟的母亲,如同之前在婚礼前见到的一般漂亮。
她穿着一身山水旗袍,头发用一方头巾半扎着,打扮得偏年轻化,而且近五十岁的人,面上也瞧不出来太多岁月的痕迹。
人手上牵着一个几岁的小孩,孩子不知道干什么,似乎在闹脾气,不过对方情绪很是稳定,半点没生气,低声与她说着话,声音温温柔柔的,不一会儿就将人哄好了,孩子眉开眼笑的跑开,一旁的男人看着小孩叹气,道:“这孩子,简直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难搞得很,就是你啊,才有这样的耐心!”
女人笑得眉眼弯弯,道:“小孩儿嘛,都是这样的啦,其实也很好玩,很可爱的。”
男人说她太惯着孩子了,要有下次,她不准拦着,让他来,他要教育一下她,叫人懂点事!
“哎呦呦,你这好凶啊,囡囡我才不放心交给你嘞。”
男人听这话委屈的说道:“我还不是心疼你。”
女人喜笑颜开。
“知道啦知道啦。”
苏眠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心中无限感慨,对方离开陆家之后,过得很好,很幸福,可是陆见舟
或许曾经的他,也是真切的感受过这样的幸福,才以至于后来破灭时候,那么无法接受。
她在犹豫是否上前打破这份温馨,不过女人先是看到了她,几年过去了,她还认得她,就像苏眠第一眼就认出了人一样。
“苏小姐?”
“阿姨。”
苏眠走过去,秦晏跟在身后,女人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有些复杂,但是没有问一句话,她小声对一旁的男人说:“虞哥,你去看着囡囡,别叫她跑丢了。”
“好。”
被唤作虞哥的男人听她的话离开,人将苏眠和秦晏带到一处阴凉亭坐下,道:“新闻上的消息,我其实也有看,大概知道一些,年轻人分分合合的,很正常,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压力,我很开明的,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母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来冷饮,给她二人都递了一瓶,道:“尝尝,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叫千山翠”
人说着说着露出了幸福的微醺表情,“是我老公给我做的,他说这东西就像我你说这都老夫老妻了他还”
苏眠从她的举手投足里能够明确的感知到她是被婚姻滋养疼爱的,只有被一直宠着的女人,才会露出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懵懂表情。
这让她有点难以开口。
“阿姨”
苏眠出声,却欲言又止,秦晏看她不忍心,代她做了这个恶人。
“伯母,今日我们过来,其实是找你谈一谈阿舟的事。”
女人幸福的表情随着这一句话僵在脸上,又慢慢的拉下来,变得难过,问:“小舟出了什么事?”
唉。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苏眠也没办法,长呼吸一口气,做下来了决定,顺着秦晏的话,将陆见舟的情况与她一一说明。
“所以我们想请你跟我俩回一趟海城,母子之间有什么问题想法,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说清楚,也许这会对他的情况有所帮助。”
陆母表情忧伤,眼睛通红,不可置信的说:“天啊,原来他一直吃了这么多的苦。”
她眼泪簌簌滚落下来,哽咽道:“我以为我以为他在陆家会过得很好。”
长子嫡孙,这一脉的独苗苗,自然该过得很好的。
“我不知道那件事情,居然对他的伤害会这么大,怪不得他从来不理我,我送过去的东西,他都随手拿给别人了,我还为此难过了好久,原来”
她逢年过节都会给陆见舟送一份礼,开始不知道,后来通过新闻看到盛远的员工福利里,竟然有她赠送的礼品,那时候她真的伤心了,可是今时今日才知道合着真是她的过错。
他如何怪她恨她,都是应该的。
苏眠自然也清楚这个事,因为早之前都是丢掉的,后来是苏眠提议作为福利赠送,避免浪费,张嫂也拿过的,不过她当时确实只考虑了浪费与否的问题,没有想过送礼人如果看到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唉。
都是命运捉弄人。
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宽慰对方,“所以阿姨,这心病还得心药医,还是麻烦您”
陆母听闻满是愧疚,然而听到回到海城,回去陆家,却是变得迟疑起来。
“小苏啊,阿姨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你知道的当初我走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回去那里了,否则你们的婚礼,我不会只在酒店跟你悄悄的见了一面而已,当时回到海城,已经是用尽了我的力气啦。”
“为什么?”
苏眠不解,她问:“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叫一切都改变了,变成现在这样?”
对方对这个问题十分排斥,红着眼睛摆手道:“你别问了你别问了,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尖锐嘶哑,惊了两旁的路人,也惊到了一直关注着这头动静的男人,他带着小姑娘走过来,女孩儿扑到她身上,两只小手扑腾着打她,“欺负阿婆,坏人,坏人!”
“虞哥。”
人哀泣一声,男人将她护到怀里,对苏眠和秦晏说道:“不知道你们跟阿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难过了,抱歉,请二位离开。”
苏眠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听到她一声声说心疼陆见舟的时候,她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秦晏道:“很正常,人都是利己的,如今多少年过去了,她跟阿舟也不过是名义上的母子情分,她有新的生活,有家有子,如果一旦答应回去,那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的丈夫,她的儿女会否对此介意,怀疑她要丢下人如何?这些事牵扯起来就有诸多麻烦,她瞧着不像是能处理的人,自然会希望麻烦越少越好,既然如此,那么肯定是选择放弃阿舟了,一个人怎么跟一群人比?”
“不对。”
苏眠摇头,反对他的说法,“如果是为这个,那她应该说自己已经有新的家庭,不会是哪个反应,而且她的丈夫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
苏眠说:“你还是不够了解女人,女人只有在感受到绝对的爱时,才会变得天真,很显然现在陆见舟的母亲就是这样的状态,而如若是这样,那么她提出来回去看看以前的孩子,应当是不会有太多阻力的,他们都会以她的意愿为主。”
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过去那件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