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秦晏问。
“没想好。”
“算了。”
苏眠道：“这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先找地方吃东西！”
她拉着秦晏折返，两人驱车前往美食街。
林城位置坐落于西南，属于山城，偏食喜好较辣，但是辣味也能做得别出心裁，有很多好吃的。
他们在街头巷子里找了一家装修简单朴素的小吃店，点了一堆吃的。
“这一个城市的美食啊，多不在那些装修多么豪华漂亮高大上的店里，通常都是在街头小巷，知道为什么吗？”
秦晏拿过筷子，用热茶水烫了烫，消毒后递给她，问：“为什么？”
“因为好不好吃，只有本地人最清楚，小本的生意，在这种地方能开很多年的，指定是经过本地人口味认可的，最为正宗了。”
秦晏笑了，“看来你很有研究啊。”
“我小时候，我妈在的那个精神病院附近，有一家麻糍店，地方很小，窄窄的，就是过两人，东西器材放完都没空间了，但是做得特别好吃，我每次去看我妈路过，就盯着看，那个阿姨都会好心的给我一份。”
苏眠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道：“你想不到吧，我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开一家麻糍店。”
幼时什么都没有，想要的都很简单，长大了，渐渐有不少的东西，但是很多时候，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是秦晏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是很简单的日常，她表述的时候，没有太多愁苦的感觉，反而有点欢乐，可是仔细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欢乐的。
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呢，却被迫承担起了大人的责任。
“现在还想吗？”
“怎么，你要给我开一个？”
“也不是不可以。”秦晏说。
苏眠摆手，“算了，一个美容室都是玩票的，还累得要命，再来其它的，我真没精力了。”
“哎，我呀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躺平等死，什么都不用干最好了。”
秦晏听她述说着梦想，嘴角疯狂上扬，“其实你现在就可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的不说，我还养得起你的。”
“别别别！”
苏眠道：“你不知道现在这句话是诅咒吗？听你这么说，我高低得把活儿干烂！”
“为什么？”秦晏不解。
“男人的话不可信呗。”
苏眠说，“感情好的时候说我养你，人家真信了，到时候感情不好了，说是我养的你！将人赶出去不说，说不准还起诉拿回钱呢，分明三瓜两枣啥都没讨得好，还跟个债主似的。”
秦晏皱眉，“你上哪儿听说的？”
“还用听说，现实里的例子多得是。”
苏眠越说越来气，也更加激动了，尤其是说到顾英杰，嘴上骂骂咧咧起来，“特么的他大爷的，呸！劳资当初就该一巴掌拍死他，不要脸的玩意儿，劳资咒他祖宗，咒他自己生八个儿子，一周七天轮着打，第八天混合全打！”
秦晏没见过这样的苏眠，她从来都是乖顺有礼的，说话做事认真细致，察言观色，总之，她有着从底层爬上来的细心，也有其隐忍。
但想想，或许现在这样才是真实的她。
不经雕饰的天然和野性，连骂人都是连珠带炮的。
很有意思。
不过他又不觉有点心疼，这些张口就来，必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多常年累月积的，什么情况下会需要人如此？
无非是经历得多，遭遇的恶意多，她需要变得强势，才能保护自己。
“福利院正常来说不是会有人领养吗？”秦晏对她的过去好奇极了，问：“为何你会一直在那里呢？”
“我没有其它意思，就是好奇。”
正常来说，都是这样的。
新来的一个孩子，情况如何会在一些内部渠道公示，那些常年没有自己孩子的夫妻，通常都会选择领养一个，只要不是重大缺陷的，很是抢手的。
他小时候跟母亲做慈善公益，去过相关的地方，都是见这样的流程。
苏眠很少跟人提起她的过去，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一来不会真的有人感同身受，二来提来提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叫自己困在过去而已。
她不喜欢这样。
不过或许是见到了陆见舟母亲，感受到她现在的幸福，心也会跟着变软，于是也没有藏着，回他道：“也有一些，不过有的是怕我有遗传，听说就放弃了，有些倒是没计较这个，可是又说跟他们走，以后对方就是我爸妈了，不能再去那里看我妈，我不愿意，于是拖着拖着，年纪渐渐大，记事更多了，就不会有家长来了。”
领养的家庭也是有要求的，他们更偏向于要一个健康且年幼的孩子
不过能被遗弃的孩子，又怎么会多健康的呢？
在这一点上，她是佩服院长的，她一个人撑着那个福利院，带大了那么多的孩子。
秦晏看着她，不说话，苏眠打断他的目光，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这种同情。”
“没有。”
秦晏道：“我觉得，你很厉害，小小的年纪却很有主见，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跌跌撞撞长大，但是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是自然了！”
这话说得苏眠心里很是得意，她想起来之前在一户农家过年，那家的小姑娘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还陷在跟陆见舟离婚的情绪里，那段婚姻消耗了她很多，哪怕没有感情也很折磨，离开之后并不是一下子就解脱出来的，所以那会儿她很悲观，想到的都是一些比较难听的话，心里也沉闷，但现在，她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些夸赞了。
听到的心里只有开心，没有其它！
时间在两人说话间一分一秒过去，东西做好端了上来。
“尝尝，我来之前做了攻略，说这家的这个辣炒花甲最是正宗，招牌菜呢。”
“好。”
二人的话题转到了吃的食物上边，没再提过去。
吃完饭出来，两人又逛起了街，中间柯敏有打电话过来追问进度，她如实相告，表示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张嫂也发来消息，陆见舟已经正常去上班了，不过回来情绪还是很低，状态不比之前。
“我知道，我会尽快的。”
答应是如此，但她目前也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两人正逛着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声：“苏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