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
“警察说，那人讲，七月份的时候，你去找过她？”
她抬眸看人，眼睛里全是质问。
这个态度，秦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他没什么好怪她的，这是自己早年惹出来的债，是她因为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秦晏道：“对。”
他没有否认自己早之前见过这个“前女友”的事，“我前一段时间是见过她，不过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什么？”
苏眠带着情绪，语气并不好，秦晏听得出来，但当不知道，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她旁边，道：“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可以跟你好好说一下这件事，包括我跟她过去的种种前因后果。”
“呵！”苏眠有点被气笑了。
秦晏握住她的手，带着微微薄茧的指腹在她手心里轻轻刮蹭着，他说道：“苏眠，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说那是你的过去，不论承认与否，它都是不可抹杀的过去，现在这个人，与我来说也一样，不一样的是，你那些过去我都清楚，而我的，你少一些了解，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跟我都因此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你愿意听，我就说，不愿意听也便罢，一切交给警察来解决，只是我不希望你这样带着情绪过夜。”
他手从掌心抽出，抚上她的脑袋，道：“不想的话，就喝了这杯牛奶，回去睡觉好吗？”
苏眠心里是有不满的，毕竟谁在备婚的时候，听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一点触动没有，从警局出来，两个人没有当场吵起来，甚至这会儿还能坐在这里这样说话，已经是双方都情绪十分克制的结果了。
可听到他这样说，她还是不免有一些触动，刚才的情绪压下去不少，人抬眼看了看桌子上的牛奶，犹豫一会儿将它一口闷光，道：“那你说说吧，不过不要试图巧言令色的骗我。”
苏眠盯着他的眼睛，十分严肃认真的说：“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欺骗，你知道吧？如果被我发现这其中有说谎的成分在，那么我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嗯。”
秦晏点头，慢慢说起了他跟莉莉的旧事。
莉莉的原名唤作王丽，他跟她认识的时候，对方是酒吧的一名侍应生，在形形色色的客人之间往来游走。
她很拼。
为了业绩，能将自己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他跟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她被灌得不省人事，最后倒下去时，是他安排了人送对方去医院，还垫付了全部的医药费，后来她好了，主动找到他表示感谢。
这种事本来就是情理之中，他也没有想过图什么，甚至他已经不记得有这么个事儿，所以一开始他直接拒绝了。
没有收她的感谢礼，也没有答应她的邀约一起吃饭。
他们之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交集，是各过各的日子。
他依然游戏人间，她还是那么的拼，在那个酒吧里曲意逢迎的游走。
“后来呢？”
“既然是这样，你们最后是怎么在一起的？”
秦晏摇头，“没有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透出了男人最为本质的低劣心理，“我疯了吗？找一个陪酒的侍应女郎做女朋友？这带出去，圈子里所有人都会笑话我的。”
这句话实在难听，然而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他们这个圈子，玩归玩，但如果要带过去很正式的场合，不可能是这种身份的女孩子。
也不排除有些会真的找这样的姑娘谈一场恋爱，毕竟模样长得不错，玩得也开，谈恋爱会是一场很不错的体验。
不过也仅此而已！
大家都分得很是清楚，知道分寸。
苏眠听着微微皱紧眉，她知道他说的是现实，就像陆见舟，如果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根本轮不上她，他们之间会一点交集没有，哪怕偶然碰上，他也不会记得她是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人，他也许会跟秦晏他们对这个莉莉是一样的心态。
秦晏很是细心，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瞧见这个模样，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道：“你不一样，我不是在说你。”
苏眠的心里并没有因为这个话好受一点，她没好气的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你们口中没什么地位任人嘲弄宰割罢了。”
她不是为莉莉说话，而是通过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她与这些人之间的差距。
只是那又如何呢？
大家都是人，她们也不过凭着自己的手脚在努力生存，有什么可卑微的！
十八岁的苏眠会因为这样的话私下黯然神伤，反复内耗怀疑自己，近三十岁的苏眠只会觉得这些人无知且傲慢！
“好了好了。”秦晏意识到这一回她真的生气了，赶忙抱住人哄，也顺势的将话题从跑偏的方向拉扯了回来。
“我们继续说后边的。”
秦晏道：“她是个很厉害但是可怜的小姑娘，她家里条件不好，人很小就被父母抛弃了，是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年事高，生了病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消耗很多的钱，她之所以那么拼，也是为了挣这笔医药费。
我知道的时候，距离我们第一次算是认识，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是因为老人家又一次的进了手术室，而她实在凑不齐这笔费用，于是找到了我。”
“你帮她付了？”
“也不是多少钱，好歹也是一条命，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人都求到跟前了，能帮就帮一把。”
“这样说来，你还是个很有爱心的纨绔？”苏眠打趣。
“本来也是啊！”秦晏说：“我本来就是个好人，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嗯。”
苏眠问：“那后来呢？为什么网络上铺天盖地是你们在一起过的新闻，还有七月那一回，你去找她，又是因为什么？”
“别着急呀，听我慢慢说。”
他继续了刚才的话，“虽然我有钱，也是个好人，很有爱心，不过我也不是傻子，那好歹也是几十万，白送出去，怎么可能！”
秦晏道：“后来我不是有个朋友做了自媒体这一行，开了一个网红孵化的公司，正好她形象也不错，我就给人推进去了，她赚了钱就可以还我了。”
苏眠：“”
倒是难得的纯情。
“救命的大恩，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本子说的以身相许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