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
苏眠其实是个很喜欢稳定的人。
稳定的住处,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爱人。
所有一成不变看上去很是无趣的东西,于她来说却是一种幸福。
流浪,只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然而,一切会一直这样平静的过下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些隐隐不安。
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她下意识的起床走出去问早饭吃什么,出来看到空荡的屋子,这才想起来秦晏出差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边有他今早发过来消息,道今天会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大抵下午到晚上都会非常的忙,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给他留言,看到会回复。
“好官方啊!”苏眠小声吐槽,“跟群发的一样。”
不过这自然不是群发的,下边还有其它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忘记了,厨房灶台那块有个线路不太稳定,让人不用管,待他回来会处理。
苏眠望着那条消息,走过去看了一眼,上手试了一下,确实是有点问题,但其实不算大,还可以用,再不济的,立马找个师傅过来修理,都是很容易的事。
不过平时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怎么用厨房,对方这么说,她自然不会拒绝。
她没有用厨房,直接收拾梳洗,去了店里,在那附近找一家铺子买早点凑合。
其实这些事情不难,都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只要是个成年人都可以做到,但苏眠很喜欢这种具体到细枝末节的聊天和关心,那会让她有一种两个人真的是在过日子的感觉。
说白了,苏眠喜欢被一个人事无巨细的关怀爱护着的感觉,秦晏在这一点上,大抵是懂她的。
今天的生意依然保持着火爆,就连之前太太圈里都有人在问她预约时间。
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赶客的,当初在陆家,是她们捧着她,尽管背后对人不服,但表面还是恭恭敬敬的,所以苏眠也有样学样,不一定喜欢这些人。
但是很喜欢她们的钱。
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只是她也没在店里待多久,下午的时候,安城那边的律师给她打来电话,说苏家的人想见她,只有见到她,归还老宅这件事,才有商量的余地。
姜浩应该是也跟秦晏说过,他很快打了视频过来,嘱咐她过去的一些注意事项。
“不要跟他们有太多纠缠,任何的回复,你只需要表达自己的意思,让姜浩来回答,他会帮你的。”
“好。”
两人都很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闲聊,匆匆交代完就挂了视频,挂断过后,苏眠立即买了票过去安城。
苏眠没有想到会在安城见到陆见舟,但他应该不是过来找她的,甚至比她来得早一点,大抵是过来做什么考察工作的,身边还跟着一群人,其中一个待着眼镜,有点肚子,西装革履的胖男人,正指着一片区域与他说着什么,浓重的安城口音,陆见舟视线随着他的话时不时往那头看,神色专注认真。
这好像是苏眠第一次见到正在工作状态的陆见舟,跟往日完全不同,说不上来,好像会发光。
他应该是没有看到她,苏眠也没有去打扰,她转身跟姜浩一起进了旁边的咖啡屋。
“姐。”
苏苗站起来跟她打招呼,苏眠皱眉,“你来跟我谈?”
“对。”
苏苗解释:“爸妈身体不太好,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两个大半辈子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过,也不懂这些,怕到时候说错了话什么的,我哥性子又比较冲动,所以就我来了。”
她解释一长串,其实苏眠也没有特别想听,她打断,道:“直接一点吧,你们想谈什么?”
苏苗比苏家其他人确实懂事好沟通,见她并没有太多想听这些废话的心思,也不耽误,人坐下开门见山的传达了苏家人的意见。
“房子可以给你,不过这边的意思是,你出一笔钱”
“你说什么?”
苏眠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笑了,“你是说你们占了我家的房子,然后我要拿回来,我还得给你们钱是吗?”
“苏苗,你们苏家人是不要脸惯了吧,这种话怎么还理直气壮的说出来,我本来以为你会有点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别那么排斥。”
苏苗将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故弄玄虚!”
苏眠没好气的接过来,打开,刹那间僵立在原地,苏苗却在这时开口:“且不说我们家在里边住那么多年搭进去的装修维护各种费用,就是这房子,按理来说,本该就是有我们的一份,甚至说来,姐你才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人。”
“闭嘴!”
苏眠吼了一句,她只感觉现在自己头晕目眩的,好像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一样。
“你好好想一想吧。”
苏苗给了她一张名片,“这上边有我的电话,你想明白了随时给我来电。”
苏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咖啡屋回来的,她满脑子都在想着那张鉴定报告上的事
她不姓苏。
她不是她爸的孩子
那她是谁?
她是谁?
苏眠烦躁透了,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给秦晏打电话,可是那头似乎真的忙起来了,半天都没有接。
她知道这是应该的,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时间都能撞到一块或者必须迁就着她,她没有理由闹什么,可是得不到回复的人心理就是不痛快,苏眠接连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回音,最后气得将手机直接丢了出去,整个机子落在地上,落到了地毯外边,变得四分五裂。
那破碎的声音,苏眠分不清楚究竟是手机的,还是来自她的心里?
正在她为此大发脾气,折腾着酒店里一切能折腾的东西时,酒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下意识的以为是秦晏,人赤着脚跑过去开门。
“阿晏!”
遗憾的。
外边不是秦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陆见舟,刚才是他敲的门。
人视线从她身上一一扫过,落到那双光着的脚上,白嫩圆润的脚面,脚底板下沾满了血,酒店的工作人员有点吓到,暗自庆幸他们是听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过来查看,否则真出了什么问题,整个酒店都得要遭殃。
“麻烦你们去给我买一些消毒和止血的药水绷带之类过来。”
他视线又看了眼里屋,道:“里边损坏的东西可以核算一下,我这边照价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