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好好。”
这种状况,他们还有说什么不好的,立马安排下去,人离开,陆见舟将苏眠拦腰抱起往房间里走。
“你干什么?”
陆见舟不搭理,沉默着将人抱到了屋内,苏眠还想挣扎,人喝道:“给我老实的待着!”
他目光凶狠,眼神犀利得如同要吃人一般,残存的理智叫她没有继续,避免激怒人,酒店那边的工作人员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将需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陆见舟找了个小盆接了一点水,将她脚上的血清理干净,用镊子把扎着的玻璃碎片取出来。
很疼。
每取出一个,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陆见舟没好气的说:“刚才踩下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苏眠无法回答。
她那会儿确实一点感觉没有,大抵是心里上的疼痛超过了感官上的吧。
人呆呆的坐着,任他抓着自己的脚在忙活,也不说话,只是眼泪一下一下的落。
“哭什么!”
“多大点事啊,我以前那么骂你,那么对你的时候,都没见你哭过,你不是自认最厉害的嘛,怎么连自己的眼泪都征服不了。”
陆见舟絮絮叨叨的念,跟唐僧念经一样,越念,苏眠就哭得越狠了,那眼泪跟没关闸的水龙头一般往下落。
“好了好了,我不骂你了行吧。”
他没安慰过人,当初哪怕是追何渺渺的时候,她在他面前哭,他都没太多的反应,甚至只觉得烦躁,现在也觉得烦,但烦躁之余,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那种疼痛,从她身上也跟着到了自己身上,他莫名的跟着难过了起来。
“行了。”
最后一个碎片取完,他给人喷了药,包了纱布,坐到一旁,将她的脑袋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道:“借个肩膀给你,想哭就哭吧。”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无法保持太多理智的,轻易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情绪土崩瓦解。
苏眠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他走得这么近,不应该这样,但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就抱着人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在酒店的房间里回荡着,久久不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边天儿彻底的暗下来,整个安城陷入了秋日的静夜之中,房间内的哭声才稍微歇止。
陆见舟抽了桌上两张纸巾递给她,“不哭了?”
苏眠擦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只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想起之前的经历,道:“你又在我身上安了什么东西?”
“哦,还有力气骂人,看来确实恢复了。”
陆见舟揉了揉被趴的有些发酸肿胀的肩膀,道:“我谢谢你看得起我,但这回真是巧合。”
他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就算不是巧合,你也不该怎么对待你的恩人。”
“恩人?”
苏眠反唇相讥,“哪里来的恩人?”
陆见舟笑说她过河拆桥,“如果我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伤的就不只是脚了?”
“你以为我在闹自残?”
苏眠反应过来,“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这么做!”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摔东西,不过是纯粹的情绪发泄而已,尽管她每天都喊着想死,死不过也就是一种状态而已,但是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除此之外,她不会在任何的状况下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否则,自己努力长这么大,攒的那些钱,不是都白攒了吗?
可惜
她现在这个伤兵的状态,说这种话,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陆见舟看她的眼神,就是明显的不相信。
“算了。”
苏眠也懒得跟他解释,她走下沙发,准备找杯水来喝,哭了那么久,消耗太多,喉咙跟干枯的田一样,是裂了条缝,她感觉都吞不进去什么东西,说话声音也是哑哑的,跟鸭子叫唤一般。
然而人的脚还没挨着地面,就被一双大手给按了回去。
“你干嘛?”
“该是我问你干嘛才对吧?”陆见舟道:“刚清理好就忘了你现在什么情况是吧?”
“怎么着啊,还真想废了你这双脚呀。”
“哪有这么严重,我以前”
“以前什么?”陆见舟看着她问,苏眠摸了摸鼻子,道:“没事。”
她不想跟他说自己过去那些事,尽管她不认为他一定会对她有所同情,但是她讨厌那种眼神。
“既然你不让我下去,那你来吧。”
苏眠将两只脚盘起,道:“我想喝水,喉咙难受得很,你去给我倒一杯水过来。”
大少爷从没伺候过人,向来都是他这样命令别人的,也没有太多的共情力,否则从她干哑的嗓音里早就能判断出来她需要喝水,并且主动去将水拿过来了,根本不需要吩咐。
不过好在态度良好,说了立马就过去行动了。
不多时,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小心点烫啊。”
苏眠接过,吹了好几口,凉一些,小小的抿了一口,甘甜的水润过喉咙,总算是舒服一点,她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继续吩咐道:“你给我叫个餐吧,饿了。”
“还真把我当佣人使了。”陆见舟吐槽,但是行动是麻利的,很快给前台打电话叫了餐,在等待的时间里,视线撇过桌子上的东西。
“想看就看吧。”
苏眠没什么心情藏这些,而且这对于他来说,也是毫不相干的事,看了也没什么。
陆见舟扫了一眼,只见那顶头写着“亲子鉴定”几个字,最后末尾显示,百分之零。
苏眠与苏怀民亲子鉴定关系为:0%。
“你”
“我不是我爸的孩子。”苏眠说,语气听上去十分平静,但陆见舟清楚,如果真的是这样,刚才她就不会反应那么大了。
“鉴定也不一定是真的,有些东西”
他想安慰人,不过这个理由实在很烂,还不如说是真正的文件被掉包了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想了半天,最后人开口问出来的只有这么一句话,苏眠怔了一下,她没回答,只是看着外边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