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新工作渐渐步入正轨。
老东家那边的消息,时不时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过来。
老周隔三差五就会给我发消息,说公司里的近况。
一开始刘建国开了个全员大会,开会三个小时,两个半小时都是骂我忘恩负义,吃里扒外,还放狠话要找我麻烦。
等后面华盛的违约函正式送达,他就自顾不暇了。
九十万的违约金,加上当月的应付账款,公司账上的钱已经见底了。
刘建国只能开始四处借钱,据说是找了好几个之前的朋友,但没人愿意借给他。
我离职后第三周,工资发不出了。
许西组里的人开始慌了。
有个刚入职两个月的小姑娘,问我华盛还招不招人。
我跟她没有什么过节,就回了条消息说可以帮她内推。
这事被许西知道了之后,在公司群里点名骂王悦。
说她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放话说谁要是敢去华盛面试就收拾谁。
王悦当天就提了离职。
不止她一个。
接下来一周,销售一部和二组一共走了四个人。
全都是新人,工资不高,但干活不少。
他们一走,剩下的老员工就得把工作量扛起来。
大李被安排接手了三个离职同事的客户,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苦不堪言。
老周自己也提了离职。
他是公司的老黄牛,干了十年,工资不高不低,从没跟谁红过脸。
刘建国对他从来都是呼来喝去的,从来不抱怨。
但他能忍刘建国的脾气,忍不了白干活。
离职前一天,他跟我说,公司已经连续两个月没发全工资了,第一个月拖三天,第二个月拖十天,第三个月直接说先发一半。
剩下的一半,刘建国说等资金周转开了再补。
没人信他。
老周走的那天,办公区里一半的工位已经空了。
许西倒是一直没走。
不是他忠臣,是他走不了。
老周告诉我,许西之前为了接华盛的单子,在刘建国面前拍胸脯下了军令状,把好几个关键条款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现在违约金的事出了,刘建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许西,说是他擅自做主签的合同,要追他的责。
许西那辆宝马三系,现在月供都还不上了,正跟老婆在闹离婚。
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感慨,世事无常。
两个月前,许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估计怎么都想不到,两个月后站在二十八楼看风景的人会是我。
周三的下午,我刚开完部门的周会,助理就敲门进来说楼下大堂有人找我,来了好几个。
“谁?”
“说是您以前的同事。”
助理的表情有点微妙:
“有个姓刘的先生,还有一位姓许的先生,另外几个人我不认识。”
刘建国和许西。
他们来了。
肯定不是来道歉的。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站起来。
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搞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