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我没有让爸爸牵我入场。
也没有让任何人代替我走那段路。
我握着盲杖，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闻照野。
他站在前面，没有催我，也没有提前来扶。
因为他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被谁带过去。
是自己抵达。
就在誓词念到一半时，门口忽然传来骚动。
周齐来了。
而且没戴助听设备。
他站在门口，声音发哑：
“如燕，你再看我一次。“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几乎想笑。
我天生眼盲。
我从来都看不见他。
我能看清的，只是一个人把我当退路以后，又把后悔装成深情送回来。
“周齐。“我平静开口，“你不该来。“
“我后悔了。“他一遍遍重复，“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
“你明明说过，会和我白头到老——“
“那是一辈子。“我打断他，“上一世已经走完了。“
周围静得厉害。
连沈明月追进来的脚步声都很清楚。
订婚之后，她还是嫌他麻烦，嫌他带不出去。周齐能听出谎言，却还是把自己困进了那段关系里。
像惩罚自己，也像验证我那句“得偿所愿“会不会成真。
如今看来，成真了。
“你能不能收回那句话？“他声音一点点塌下去。
“哪句？“
“你说我会得偿所愿。“
我轻轻摇头。
“收不回。“
“我说出口的话，已经成真了。“
“你的月亮归你了。至于冷不冷，痛不痛，后不后悔，都和我没关系。“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再出声。
大概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原谅了。
只是彻底不在意了。
而真正让一个人难受的，从来不是被恨。
是你连恨都不想分给他了。
闻照野握紧我的手。
“继续吧。“他说。
我点头。
婚礼音乐重新响起。
我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轮到我说誓词时，全场都静了。
我握着闻照野的手，清清楚楚开口：
“我这一生，说过很多替别人圆场的话。“
“从今天开始，我只说我真正想要的。“
“我想和真正爱我的人，一起白头到老。“
闻照野的手明显收紧了些。
他低低应了一声。
“会的。“
掌声响起来。
自此，我的路，我的月亮，我往后的人生。
都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