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影展的最高奖项公布时,屏幕上放着我熬了三个月拍出的极光。
可是获奖人那一栏,却写着闺蜜宋晚晚的名字。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竹马周祈,他有些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
“晚晚错过了秋招,她需要这个奖项去面试,你成绩好,不差这一个。”
台上的宋晚晚正拿着奖杯,对着镜头笑得甜美。
“感谢周祈,这组照片是我们友谊最好的见证。”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们被聚光灯笼罩。
十八岁那年,周祈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遍全世界的极光。
后来宋晚晚加入了我们。
副驾驶变成了她的专属,而我的镜头里,也全成了他们两人的背影。
这么多年我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以为总有一天他能看到我。
可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忽视。
我安静地退出展厅,把那台周祈送我的相机扔进了垃圾桶。
相机扔了,梦也该醒了。
……
走廊里全是拍照庆祝的人。
有人抱着花,有人举着奖杯,有人笑着喊宋晚晚的名字。
我一个人走到教学楼外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屏幕亮着。
我翻出半年前的一封邮件。
是一封海外摄影学院的录取通知。
那时候我拿到邮件,第一时间跑去找周祈。
他刚拿到本校研究生保送名额,正低头帮宋晚晚调相机参数。
听完我的话,他只是愣了一下。
“你真要走?”
我还没回答,他又说:
“我都留下了,你还跑什么?再说晚晚刚转到摄影系,她什么都不会,你走了谁带她?”
宋晚晚站在他身后,小声说:
“念念,你别因为我为难。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慢慢学的。”
她说得那么懂事。
最后为难的人成了我。
我退掉了入学资格。
周祈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这才对嘛,咱们三个一起毕业,多好。”
那时候我以为,留下来是为了我们。
现在才明白。
我留下来,只是为了让宋晚晚多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我点开邮件,重新给招生办发了一封信。
询问是否还能延期入学。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身后突然传来笑闹声。
我抬起头,看见周祈和宋晚晚从展厅出来。
宋晚晚抱着奖杯,周祈手里拎着她的花和礼物袋,肩上还挂着她的包。
她先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
“念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刚才颁奖后我还找你呢。”
周祈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不在里面等我们?外面多冷。”
我没说话。
宋晚晚把奖杯往我面前递了递,眼眶忽然红了。
“念念,这个奖杯其实应该是你的。我心里真的特别过意不去,要不你拿着吧。”
周祈立刻伸手接回奖杯。
“别胡说,这就是你的。”
说完,他皱眉看我。
“沈念,晚晚都主动来找你了,你别板着脸。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个奖不高兴?”
我看着他。
奖杯是我的作品换来的。
花是给宋晚晚的。
掌声是给宋晚晚的。
而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不是我难不难过。
是我为什么不等他们。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有。”
周祈像是松了一口气,抬手想像以往一样摸我的头。
“这就对了。晚晚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思重。你要是真因为这事跟她生分了,以后咱们三个怎么处?”
我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
我没有解释,转身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有自动回复。
“您的延期申请已收到,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