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宿舍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周祈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和一袋包子。
“知道你昨晚没吃东西，给你带了早饭。”
我接过袋子。
奶茶是蜜桃乌龙。
包子是香菇馅。
我喝不了太甜的奶茶，也不爱吃香菇。
这些都是宋晚晚喜欢的。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周祈每天早上从校门口给我带豆浆和鲜肉包。
因为我从小就喝豆浆，吃鲜肉包。
他那时总说：
“你的口味十年没变过，真好记。”
现在他记住的口味，变成了别人的。
我把奶茶放在桌上，没有喝。
周祈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咬了一口包子。
“晚晚昨晚跟我说，她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你。你有空主动找她聊聊，别让人一直悬着心。”
我拆包子的手顿住。
“她不好意思面对我？”
周祈点头。
“她就是心思重，怕你不开心。你大度一点，主动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
我的作品被署了别人的名字。
我的奖被别人拿走。
现在，我还要主动去安慰拿走我东西的人。
我没有说话。
周祈皱了皱眉。
“沈念，你别又闷着。你这样比发脾气还让人难受。”
我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香菇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恶心得我想吐。
周祈走后没多久，宿舍门又被敲响。
宋晚晚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念念，我给你带了豆浆。昨晚我一夜没睡好，总觉得对不起你。”
我看着那杯豆浆。
宋晚晚都记得我爱喝豆浆。
周祈却忘了。
她坐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念念，你是不是怪我？你要是怪我，你就骂我，打我也行，你别不说话。”
我看着她哭，忽然很累。
从认识宋晚晚开始，我看过太多次这样的眼泪。
选课选错了，她哭着找我帮忙换。
论文写不出来，她哭着让我帮她改。
错过秋招，她哭着让周祈把我的奖给她。
每一次哭完，事情都会按照她想要的方式解决。
而每一次，我都是那个被要求懂事、大度、帮帮忙的人。
我轻轻抽回手。
“别哭了。”
她抬起泪眼看我。
我说：
“奖杯你留着吧。以后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宋晚晚愣住。
门外响起脚步声。
周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正好听见最后那句话。
他皱眉走进来。
“沈念，晚晚好心来跟你道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晚晚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阿祈，你别说了，是我不好。”
周祈没理她，只看着我。
“她一大早来找你，连觉都没睡好。你倒好，人家主动示好，你还给人脸色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以前我会解释。
我会说我不是给脸色看。
我会说我没有怪她。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拿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
“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背起书包，从他们中间走出去。
身后传来周祈压低的声音。
“她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宋晚晚轻声说：
“是不是我让念念太为难了？”
周祈叹了口气。
“跟你没关系，她就是心眼太小。”
我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
周祈送我相机时说：
“你拍的东西比谁都好，以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可现在全世界只知道宋晚晚的名字。
手机震了一下。
海外院校的邮件弹出来。
延期申请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