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周祈给我发消息：
“明晚别走，有事。”
我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是十二月十五号。
我的生日是十二月十六号。
心脏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还记得吗？
第二天晚上，周祈把我带到学校旁边的小餐厅。
门推开的瞬间，彩带炸开。
一群同学举着手机拍照。
桌上有一个蛋糕。
蛋糕上写着：
“晚晚生日快乐。”
宋晚晚的生日是十二月十四号。
因为影展那天没空庆祝，所以周祈把生日会补到了今天。
我生日的当天。
宋晚晚捂着嘴，扑进周祈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生日会！”
周祈笑着拍她的背。
“知道你遗憾，趁大家没毕业，给你补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
大一那年，我生日时，周祈半夜举着一个小蛋糕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被宿管追着跑了三条街。
大二那年，他攒了一个月生活费，带我去海洋馆。
大三宋晚晚来了以后，我的生日变成了两个人一起过。
大四，连一起过都没有了。
生日会成了宋晚晚一个人的。
而我被叫来，大概只是凑人数。
宋晚晚跑过来拉我的手。
“念念，快来帮我切蛋糕。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吧，到时候我给你买蛋糕。”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
我坐到角落，看着周祈忙前忙后。
调音响，倒饮料，给宋晚晚戴生日帽。
他端了一杯饮料放到我面前。
“怎么一个人坐着？去跟大家玩啊。”
我说：
“有点累。”
宋晚晚在不远处喊他：
“阿祈，来帮我拍照！”
周祈应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
“行，你歇着吧。别苦着脸，好歹是晚晚生日。”
我端起那杯饮料闻了闻。
是西瓜汁。
我对西瓜过敏。
这件事周祈知道了十二年。
可桌上只有西瓜汁。
因为宋晚晚最喜欢。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打开手机，订了后天早上的机票。
隔天是毕业典礼，我穿好学士服去了礼堂后台。
因为我是专业成绩第一名。
所以按惯例，毕业致辞应该由我发言。
可辅导员看见我时，表情却有些为难。
“沈念，不好意思，发言名额临时调整了。系里考虑到宋晚晚刚拿了影展最高奖，影响力更大，所以……”
我握着稿子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
走出后台，周祈发来消息。
“你是不是在后台？快出来，我和晚晚给你占了位置。”
我走到观众席。
周祈和宋晚晚坐在一起，中间空了一个位子。
我刚坐下，宋晚晚就凑过来，小声说：
“念念，发言的事你别生气。是阿祈帮我跟老师说的，我其实特别紧张。”
我转头看向周祈。
他低头回消息，语气随意。
“晚晚拿了奖，上台发个言怎么了？你成绩好，又不缺这一次机会。”
又是这句话。
你不缺。
你还有别的机会。
你比她强，所以你让让她。
从奖项到发言权。
我被要求让出的东西越来越多。
可我缺不缺，难道不该由我自己说吗？
台上，宋晚晚拿着被修改过的稿子，声音微颤地念完。
掌声响起来。
有人凑过来跟周祈说：
“你女朋友好厉害啊。”
那人看的是台上的宋晚晚。
周祈愣了一下，笑着摆手。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