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西装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他连夜派人去游轮,亲手从甲板缝隙的脏东西里找回来的铜锁。
上面还沾着我妈断指留下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傅景深看着那把锁,再也绷不住了。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嘴角都见了血。
“我是混账!我是畜生!”
他声音嘶哑,哭着忏悔。
“我不该纵容楚瑶胡闹,我不该为了那该死的面子赶伯母去底舱,我更不该在仪式上取消你们的祈福……”
“夏夏,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心掏给你看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平静的开口,打断了他。
“傅景深,你不是不该,你是从骨子里就觉得我们林家好欺负。”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的爱,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的话戳穿了他最自私的本质。
这句话似乎抽干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别墅门外的石板上。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水瞬间把他浇透,冲走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我面无表情的撑开伞,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任由他跪在暴雨里。
听着身后他绝望的哭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冬天,我发着高烧。
傅景深就因为一份普通文件落家里了,非逼着我自己打车给他送去公司,外面也下着大雨。
他说那是在考验我能不能做好一个豪门太太。
现在,他自己跪在暴雨里求我回头。
这世上的事,真是报应。
第二天早上,傅景深拖着发高烧的身体,来到我和我妈租的破旧公寓门外。
他疯了一样拍打着防盗门,声音虚弱却很固执。
我妈打开门,看到他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傅景深红着眼,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他竟然当着楼道里邻居的面,给我妈磕头认错。
“伯母,我错了,我给您磕头!您打死我出气吧,求求您让夏夏见我一面……”
他卑微到了极点,想从这个被他伤得最深的人这里得到原谅。
我妈虽然浑身发抖,眼神里还有些害怕。
但这一次,为了我,她竟然硬气了一回。
她没去扶他,也没接他手里的任何东西。
她只是紧紧握着门把手,隔着一道门槛,绝情的说。
“傅先生,你的命金贵,我们打不起。”
“算我求你,放过我女儿吧。”
说完,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傅景深在楼道里绝望的吼了一整夜。
但那扇门,再也没为他打开。
第三天中午,傅景深的助理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他语气焦急,带着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太太,傅总因为淋雨绝食,引发了重症肺炎,现在已经在ICU抢救了!”
“医生说他求生意识很弱,求您来看他最后一面吧,否则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听着这老套的苦肉计,我笑了。
“是吗?那就让他死在病床上吧。”
“记得火化的时候挑个好点的炉子,别把他那高贵的骨灰弄脏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此刻,我正在阳光明媚的商场里。
我用自己刚拿到的项目奖金,陪着我妈在女装店里挑漂亮的春装。
我妈换上一件米色风衣,站在穿衣镜前。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局促的扯着衣角,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自信笑容。
她看着镜子里精神了许多的自己,眼眶有点红。
我笑着走过去,替她整理好衣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了。
是傅景深不知借了哪个护士的手机打来的。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他极度虚弱、带着氧气面罩的哀求声。
“夏夏……我把命给你……我把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你……”
“只要你肯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看着穿衣镜里,重获新生的母亲,和再也不会懦弱的自己。
“你的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说完,我按下了挂断键。
我牵起我妈温暖的手,大步走出商场。
迎接着属于我们的、阳光灿烂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