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的这一周里,我按照之前做好的攻略,把月牙泉走了一遍。
巷尾那家黄面馆,我一个人去吃了。
老板把面端上来时,热气扑在脸上,我想起自己曾经在攻略里写过的话:
【要和闻礼分着吃一碗驴肉黄面,再点一碗杏皮水。】
可直到我自己来吃,我才发现,一个人也吃得完。
老板笑着问我:“姑娘,一个人出来玩啊?”
我点头。
他说:“那挺好,一个人自在。”
我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是挺自在的。
不用等谁回消息,也不用因为谁一句临时有事,把订好的计划一改再改。
更不用留意谁的备注变了。
后来,我又去了沙丘背风面,参加了游客大合唱。
那些我认真查过的路线,认真标过的地点,认真期待过的风景。
最后都成为了我美好的回忆。
离开酒店的那天,前台小姑娘笑着问我:
“姐姐,你下次还来吗?”
我收好身份证,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亮起来的天。
“会来的。”
我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还没到值机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小满。”
我脚步一顿,扭过头。
傅闻礼站在几步之外。
他的衬衫皱皱巴巴,眼底满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也来月牙泉旅游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肩膀,“江宁这次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的脸白了一瞬。
“你果然看见那个相册了。”
我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在原地,像是不敢靠得太近。
“我在平板上看见了那些照片,也看见了你留下来的戒指。”
“才知道,你在去医院之前,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他声音干涩沙哑。
“小满,对不起。”
“虾仁的事,我明明答应你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月牙泉那次,也是我混账。”
“我当时只是觉得她压力太大,你又忙着弄婚礼的事,我不想让江宁给你添堵,所以我就……”
我听着他那些话语,目光却落在他的心口上。
之前的【沈小满】,已经变为了【小满】。
多么可笑啊。
之前我陪他度过七年,却在临近婚期时,一点点变成了【沈小满】。
而现在,我只不过离开一周,他终于把我在心里的位置往前放了一放。
可惜,也只是【小满】。
少掉的那个【我的】,像是他自己也清楚没有资格再加回去了。
我打断他,“傅闻礼。”
他的话语硬生生停住,愣愣地看着我。
“你不用再解释了。”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说怕江宁给我添堵,所以瞒着我。”
“可你瞒下来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变成了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他嘴唇动了动,“小满,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这次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你。”
我接上他的话。
他瞳孔骤然一缩,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傅闻礼,你敷衍我分享的每一件事,转头却拿去哄江宁。”
“你记得她不吃酸黄瓜,却忘了我提醒过你不要买虾仁。”
“你熬夜替她准备答辩材料,却连我述职的文件都不肯看一眼。”
“你拿着我做好的攻略,陪她走完了我们约好的婚前旅行。”
我顿了顿,轻声说:
“所以,我们结束了。”
他身子晃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强撑着站稳。
“小满,我可以改。”
“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改的,求求你。”
我攥紧行李箱的拉杆,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不用了。”
身后,传来他轻轻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