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傅闻礼,我不会再回来了。】
江宁也看见了纸条,脸色瞬间白了。
“她真的走了?”
傅闻礼没有回答,掏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小满,别这样,你去哪儿了?】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他的呼吸一滞。
江宁也慌忙拿出手机。
“小满把我也拉黑了。”
“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攥着手机思考一会儿,很快又抓起包往外走。
“我有几个朋友在车站和机场,我都去问一下,看看小满去哪儿了。”
门被关上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闻礼呆站在餐桌旁,视线还落在那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上。
他指尖僵了很久,才慢慢上划。
上一条信息,是我进医院那晚,在他买食材时发给他的:
【记得不要买虾仁,我过敏。】
他当时回了一句:【记得,你的过敏我怎么会忘?】
可他还是忘了。
而再往上翻,几乎都是我在发消息。
美食,穿搭,甚至街边看见的流浪猫。
他也每次都会回复。
【好吃。】
【好看。】
【好可怜。】
句句有回应,但句句都是敷衍。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颤抖着手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同样的夜晚,他反而给江宁发了很多消息。
【听说这家螺蛳粉不错,要不要下了班和我去吃?】
【这件衣服,小满穿起来很好看,我看见了同款的,感觉很适合你。】
【小满今天和我说看见流浪猫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喂?】
从我那里听来的日常,他几乎都转述给了江宁。
心口忽然翻涌上来些不知名的情绪,
很沉,很重。
他好像真的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他握着手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慢慢抬起头。
卧室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走进去,扫视一圈。
床头柜上本该放着我的水杯和充电线,还有一只小猫夜灯。
现在全都不见了。
他倒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相信我会真的离开。
七年里,我习惯了他的照顾,也习惯了他的体贴。
也许,只要他好好低头,只要他和江宁划开界限,我总会给他留机会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抹光亮。
他翻身的动作顿住,伸手一摸,是那只旧平板。
屏幕还亮着,停在相册提醒页面。
他刚划开,脸色骤然一变。
是他和江宁去月牙泉的照片。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云端相册一直同步在这台平板上。
所以这些照片,我早就看见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我在医院里为什么那么平静。
在我拖着行李箱赶到之前,就已经看完了他所有的谎言。
可我没有提起。
只是在他吻上江宁的脸后,轻轻鼓掌,说了一句恭喜。
他胸口忽然疼得厉害,猛地锤向床。
指尖却碰到一枚冰凉的东西。
借着平板的光,他看清了。
是他花费了足足两个月,千挑万选,才最终确定的订婚戒指。
订婚那天,我坐在沙发上,把手伸到他面前,眼眶红着,却还故意笑着问:
“傅闻礼,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他握住我的手,把戒指推到指根,“小满,我不会反悔,我会一直对你好。”
可最后,他没能做到对我好。
他攥紧那枚冰凉的戒指,指节一点点收紧。
到最后,他再也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悔意,弓下身,发出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