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赶回了县医院。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得我眼睛发酸。
李医生拿着一叠单子走过来。
脸色很凝重。
“林小姐,押金快扣完了。”
“部分进口药只能先停了。”
我猛地抬起头。
“不能停。”
“李医生,药不能停。”
“我马上交钱。”
李医生叹了口气。
“不是钱的问题。”
“是这里的设备真的撑不住了。”
“你必须尽快找到能接收的医院。”
“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连连点头。
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
“我在找了。”
“我已经在找了。”
我拿着缴费单走到窗口。
把卡里仅剩的三万块钱全刷了进去。
这是我最后的积蓄。
周砚礼的钱都在他自己手里。
他每个月只给我固定的生活费。
他说我是全职太太,不需要那么多钱。
我信了。
现在,我连救我妈的钱都拿不出。
我走到楼梯间。
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结婚时,周砚礼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我给二手奢侈品店的老板打电话。
“王老板,那条宝格丽的项链,我卖。”
“今天能拿到钱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
“林小姐,你这太急了。”
“价格得压一压。”
“多少?”
“最多五万。”
原价十五万的项链。
现在只值五万。
我闭了闭眼。
“好。”
“马上转账。”
拿到钱后,我开始联系私人医疗转运。
公立医院的救护车不肯跨市。
我只能走私人通道。
我拨通了一个中介的电话。
“张哥,我需要一辆带全套监护设备的转运车。”
“从县医院到邻市三甲。”
“越快越好。”
张哥在电话那头翻了翻记录。
“林小姐,真不凑巧。”
“我们最好的一辆车,今天早上刚被人包了。”
我心里一紧。
“包了?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对方付了全款,说是备用。”
“谁包的?”
“周氏集团的周总。”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周砚礼。
又是周砚礼。
他不仅抢走了省医的床位。
连我最后的退路也堵死了。
我挂断电话。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提示音。
是温若宁发的朋友圈。
我点开。
照片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特需病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进口病床上。
旁边是一辆设备齐全的私人医疗转运车。
配文是:
“感谢有你,给我和爸爸最安心的保障。”
“第一次觉得,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
“周总对你真好。”
温若宁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他只是说,不想让我受委屈。”
不想让她受委屈。
所以就要让我妈去死吗。
我盯着那张照片。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
我没有擦。
任由视线变得模糊。
下午。
我再次去了周砚礼的公司。
他在开会。
我在他办公室等了两个小时。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随即皱起眉头。
“你怎么又来了?”
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把转运车让给我。”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
“什么转运车?”
“你包下的那辆带监护设备的私人转运车。”
“我妈需要它转院。”
周砚礼脸色沉了下来。
“林栀,你是不是去查我了?”
我看着他。
“我没有查你。”
“我是去租车的时候,别人告诉我的。”
“周砚礼,温若宁的父亲在省医特需病房。”
“他根本不需要转运车。”
“你把它让给我,我出钱租。”
周砚礼拉开椅子坐下。
语气很不耐烦。
“那辆车是给叔叔备用的。”
“省医的医生说,他虽然只是息肉手术,但年纪大了,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
“有辆车在楼下备着,若宁能安心一点。”
我气笑了。
“她安心?”
“为了让她安心,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妈死在县医院吗?”
周砚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栀!”
“你能不能别总把死字挂在嘴边?”
“你妈的情况我问过医生了,只要按时吃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
“你为什么非要跟若宁抢?”
我盯着他。
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跟她抢?”
“周砚礼,那是救命的设备!”
“你把它停在省医楼下当摆设,却不肯借给我去救人?”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我让助理整理的普通转院流程表。”
“你拿去按规定排队。”
“别总想着走捷径。”
我看着那份薄薄的纸。
没有动。
“周砚礼,如果我妈等不到明天呢?”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语气平静得可怕。
“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她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