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拿那份流程表。
转身离开了周砚礼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
我坐大巴赶到了省医。
我不想再求周砚礼。
我想亲自去找主治医生,求他再通融一张床位。
哪怕是走廊里的加床也行。
我站在特需病房的楼层。
隔着玻璃门。
我看到了温若宁的父亲。
他穿着病号服,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和旁边的护工有说有笑。
面色红润。
声音洪亮。
哪里有半点“刚下手术台、身体虚弱”的样子。
我推开门走进去。
护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没有理她。
径直走到床边。
床头的卡片上写着:
急诊监护床
一张原本应该用来抢救生命垂危病人的床。
现在却被一个切了肠息肉、能吃能笑的老头占着。
我拿出手机。
对着床头卡拍了一张照片。
温父皱起眉头。
“你干什么的?”
“怎么随便拍照?”
我收起手机。
看着他。
“我来看看,抢走我妈救命床位的人,到底病得多重。”
温父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这床位是砚礼给我安排的。”
“你算什么东西,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护工赶紧上来拉我。
“这位家属,你别激动。”
“病人需要休息,请你出去。”
我甩开护工的手。
“休息?”
“他现在壮得能去跑马拉松。”
“需要占着急诊监护床休息吗?”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若宁踩着高跟鞋跑进来。
看到我,她脸色瞬间白了。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快步走到温父身边。
挡在他面前。
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吓到我爸。”
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只觉得反胃。
“温若宁,你装够了吗?”
“你爸只是切了个息肉,你却让周砚礼把急诊监护床给他。”
“你知不知道,那张床本来是我妈的。”
温若宁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林小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那张床是阿姨的。”
“砚礼只是看我太辛苦,想让我爸住得舒服一点。”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马上让我爸搬走。”
她说着,转头看向护工。
“王姐,帮我爸收拾东西。”
“我们去普通病房。”
温父一把拉住她。
“搬什么搬!”
“这是砚礼安排的,凭什么让给她?”
“若宁,你别怕她。”
“有砚礼在,我看她敢把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
病房门被推开。
周砚礼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大步走进来。
看到病房里的阵势,他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温若宁像看到了救星。
扑进他怀里。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砚礼,你别怪林小姐。”
“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占了阿姨的床位。”
“我这就带我爸走。”
周砚礼搂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
抬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冰。
“林栀,你闹够了没有?”
“你跑到医院来撒泼,嫌不够丢人是吗?”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画面。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碎了。
“我撒泼?”
“周砚礼,你睁大眼睛看看。”
“你怀里这个女人的父亲,壮得像头牛。”
“而我妈,现在正躺在县医院的抢救室里,靠呼吸机吊着命!”
周砚礼脸色阴沉。
“林栀,叔叔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不能因为自己母亲病重,就逼另一个老人让床。”
“你这叫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砚礼,你真行。”
“你把我的救命稻草给了别人。”
“现在反过来指责我道德绑架。”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拍了床头卡的照片。
举到他面前。
“这是急诊监护床。”
“是留给危重病人的。”
“不是留给你们谈情说爱的道具。”
周砚礼一把夺过手机。
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林栀,你简直不可理喻。”
“马上滚出去。”
“别在这里碍眼。”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
慢慢蹲下身。
捡起来。
屏幕划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渗出来。
很疼。
但我没有感觉。
我站起身。
看着周砚礼。
“周砚礼,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他冷冷地看着我。
“林栀,你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