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礼最终没有划下去。
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
瘫软在地。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十点。
民政局门口。
我准时到达。
周砚礼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林栀,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着他。
“进去吧。”
“早点办完,早点解脱。”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因为没有财产纠纷。
我什么都没要。
我只带走了我自己的东西,还有我妈的骨灰。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周砚礼看着手里的红本子,眼眶通红。
他的眼泪滴在证件上。
晕开了上面的钢印。
“林栀。”
他叫住我。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他。
“从来就没有回去的路。”
“从你在省医走廊里,对我说‘别拿你妈的命逼我破例’那一刻起。”
“我们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周砚礼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家。
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走下台阶。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后来。
我听说周砚礼被董事会彻底踢出了周氏集团。
他因为违规操作和利益输送,被警方带走调查。
名下的财产被全部冻结。
温若宁在国外也不好过。
她习惯了挥霍,周砚礼的卡被停后,她很快就因为诈骗被当地警方盯上。
听说她爸的息肉复发了,变成了恶性肿瘤。
因为没钱治病,只能在贫民窟里等死。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以前的朋友那里听来的。
听完之后。
我只觉得心里无比平静。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们欠我妈的,老天爷都替我讨回来了。
我带着我妈的骨灰。
回到了我们南方的老家。
那里有山有水,四季如春。
是我妈一直想去养老的地方。
我把她葬在了一座向阳的山坡上。
每天早上。
我都会去墓前看看她。
陪她扫扫落叶,说说话。
“妈,我在这边找了份新工作。”
“同事都挺好的。”
“我自己租了个小院子,种了你最喜欢的绣球花。”
“你不用担心我。”
“我会好好活下去。”
微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我妈在温柔地回应我。
我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准备下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栀,祝你以后……平安。”
我看着那条短信。
认出了那是周砚礼的语气。
我没有回复。
直接将号码拉黑。
然后。
对着远处的群山,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你,我会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