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回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我坐在书桌前,把电脑里的课件文件夹逐个加密。
“你在防我?”
“保护自己。”
“我们之间需要这样?”
他走过来。
“知夏,你今天让整个团队很难堪。”
我没抬头。
“删掉我的署名时,不难堪吗?”
秦聿叹气。
“署名后面会补。产品要先跑起来,别卡在这种细节上。”
“直接把我的署名去掉是细节?”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听不进话。”
这也是他的常用句式。
只要我反驳,就是我听不进话。
只要我沉默,就是我默认。
秦聿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
“给你买了你常喝的洋甘菊茶,别熬了。”
那家店离公司很远。
以前我失眠,他会开车半小时去买。
心习惯性的动了一下。
下一秒,孟遥发来消息,是一张戴着医院腕带的照片。
“聿哥,我还是睡不着,知夏姐是不是还在生气?”
秦聿立刻回复。
“没有,你别想太多,先吃药。”
那点刚泛起的波澜,瞬间沉寂。
我把茶推回去。
“拿走吧。”
秦聿眉头皱起。
“你非要这样?”
“我这几天已经很累了。公司上线在即,孟遥随时可能崩溃,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增加负担?”
我敲下最后一个加密密码。
“如果我是负担,那我们分手吧。”
秦聿看着我,笑了一下。
“别拿分手吓我,你不会的。”
“你妈妈的复诊医院是我联系的,房子是我找的,产品也是我们一起做的。你现在情绪上头,我不跟你计较,但别说这种伤人的话。”
我只觉得好笑。
他知道哪些是我的软肋。
所以每次都握得很准。
第二天,我去医院陪母亲复查。
母亲坐在候诊区,小心地看我。
“小秦怎么没来?”
“忙。”
“他忙是好事,男人事业重要。”她捏着化验单,“你别总给人添麻烦,妈这病已经拖累你很多了。”
我把她的围巾理好。
“没有。”
母亲又说:“昨晚他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让我劝劝你。知夏,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说什么了?”
“就说你工作压力大,对孟小姐有误会。妈觉得,小姑娘生病也可怜,你能帮就帮一把。”
我看着母亲斑白的头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这一生都在劝我懂事。
因为家里承受不了第二个崩溃的人。
手机响了,是秦聿。
“你在哪?”
“医院。”
“正好,下午带阿姨来公司一趟。”
“产品发布会彩排,需要真实家属视角。你母亲的案例很有代表性。”
我握紧手机。
“秦聿,你疯了吗?”
他语气平稳。
“我会保护隐私名。知夏,这是很有意义的事,也能让更多人理解这个产品。”
我看向母亲
“不行。”
秦聿沉默几秒。
“孟遥已经答应公开自己的焦虑经历。她都能勇敢,你为什么不能?”
我闭了闭眼。
“她公开她自己,和我公开我妈,是一回事吗?”
“你别偷换概念。”他说,“发布会很重要,你不要让我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