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当天,我一个人到了后台。
秦聿看见我,脸色一沉。
“阿姨呢?”
“我说了,不拿我妈做素材。”
“知夏,别在最后一步掉链子。”
孟遥眼眶红红的。
“聿哥,要不别为难知夏姐了,我多讲一点也可以。反正我已经习惯把伤口摊开给别人看。”
秦聿走过去。
“你不需要承担她的任性。”
秦聿转头看我。
“你不上台可以。把记录本给孟遥,她照着讲。”
我怔住。
“什么记录本?”
助理很快拿来一本笔记本。
封面上,是那熟悉的四个字:慢慢呼吸。
我立刻伸手去抢。
秦聿却先一步按住。
“只是借用几个片段,已经打码了。”
“你怎么拿到的?”
“昨晚回家取的。”他说得很自然,“你最近状态不适合判断,我只能帮你做决定。”
那本子里有我母亲第一次发病时的记录。
有我躲在医院楼梯间发抖的字迹。
还有无数句写给自己的“撑一下”。
那是我最狼狈的几年。
“还给我。”
秦聿没动。
“发布会结束我再给你。你一直说想做真正有帮助的产品,别因为私人情绪否定它。”
孟遥接过本子。
“知夏姐,我会很小心的。”
我伸手去抢。
秦聿扣住我的手。
“别闹。”
台前音乐响起。
主持人在介绍产品。
“这是一款陪伴每个都市人情绪自救的
App。”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
秦聿低声说:“你开始失控了。知夏,你现在需要冷静。”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陪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
那时我怕自己也会变成母亲那样。
他说,不会,我会一直提醒你呼吸。
原来他提醒我呼吸。
是为了有一天告诉所有人,我曾经喘不过气。
孟遥走上台。
大屏幕亮起。
“稳定内核背后的崩溃练习。”
孟遥拿着麦,声音发颤。
“这是一位真实用户的记录,她看起来很稳定,但其实每一天都在努力不崩溃。”
秦聿松开我的手。
“你看,效果很好。”
我没有说话。
手机在包里震动。
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知夏,柏林那个心理支持项目名额确认了。下周一出发,你终于想好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手腕上还残留着秦聿指尖的温度。
台上,孟遥继续念:
“我也会嫉妒,也会害怕自己被丢下,只是不敢说。”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秦聿站在我身边:
“发布会结束后,你给孟遥道个歉。她替你承受了这么多。”
我抬头看向大屏幕。
那一页一页翻过去。
像有人把我拆开,摆在灯下。
我走到控制台前,拿起桌上的备用麦克风。
台上孟遥刚念到下一句。
“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我可能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适时打开话筒。
所有人都看向我。
秦聿脸色一变,朝我走来。
我把麦克风举到唇边,一字一句,“我是这本记录的所有者,此次公开记录并未经过我本人同意,我要举报,他们涉嫌盗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