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知遥站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
一股恐惧爬上她的心头,她又看了一遍屋内。
床单叠得整齐,书桌上没有笔。
衣柜里只剩几件江家统一置办的旧衣服,连窗台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不见了。
江知遥扶着门框,声音发颤:
“妈,你快来,这屋子不对劲!之前是不是有人住!”
妈妈端着咖啡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
“哪里不对劲?这间房一直空着吧?”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因为她的手在抖。
咖啡洒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一样,盯着那张空床。
爸爸从楼下上来,衣服扣子还没扣好,语气不耐:
“一大早的闹腾什么呢,又怎么了?”
江临序跟在后面,低头看手机:“我今天还要去见投资人,别一大早就”
话没说完,他也停住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
谁都说不出里面住过谁。
可谁都不敢进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一块骨头被硬生生剜走了,皮肉还在,痛觉却迟迟传不上来。
爸爸最先回过神。
他闭上眼,试图预知这间房的未来。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我不知道那一刻他看见了什么。
后来我从闻述白那里听说,预知者被反噬时,会在未来碎片里不断撞见自己最抗拒的结局。
爸爸看见的,是三个月后。
他跪在一所陌生学校的门外。
雨下得很大,保安拦着他。
他一遍遍说:“我是她父亲。”
可对面的人只问:
“她是谁?”
爸爸猛地睁开眼,扶住墙,额角青筋突起。
妈妈立刻去扶他:“惟衡?”
她读心的能力下意识铺开。
下一秒,她脸色白得像纸。
她听见了所有人的心声。
江临序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知遥在想:这间房为什么让我想哭?
江砚辞站在楼梯口,迟迟没有上来。
他想的是:我是不是又没抓住她?
妈妈捂住胸口,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你们心里都有一个洞。”
她说,“我也是。”
江砚辞忽然抬手,指尖一转。
时间回溯。
清晨的钟声重新响起。
江知遥再次站在门口,说出那句:
“妈我们家,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江砚辞脸色更白。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门口。
再试。
仍然是这间空房。
他终于明白,时间不是回不去,而是无论他怎么回,都会被推回失去的这一刻。
江知遥忽然蹲下身。
她在墙角摸到一道浅浅的刻痕。
一米二八。
一米三六。
一米四九。
一米六二。
每一道刻度旁边都有一个很淡的字。
夜。
她盯着那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夜是谁?”
妈妈也看见了。
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墙面的一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爸爸沉默很久,声音哑得不像他:
“查一下,今年全省第一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