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想要找地方躲藏，却被裴昀征快步上前，一脚踹翻在地，疼得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昀征红着眼，死死盯着谢芷柔，眼底布满了血丝。
急促地呼吸了许久，他才终于哑声问道：「你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芷柔见事情已经败露，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索性破罐子破摔，嗤笑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早在你大哥死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若不是我怀了孩子，你母亲又要一杯毒酒送我去陪你大哥，我根本懒得理会你，陪你演这出深情戏。」
「演戏？」裴昀征浑身颤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无法呼吸，「你对我的关心，公堂上替我挡板子，还有那些柔弱可怜的模样，全都是演的？」
「不然呢？」谢芷柔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不装柔弱，不装可怜，你怎么会心疼我，怎么会处处护着我，怎么会愿意娶我给我名分？」
「说起来，裴昀征，你还真是傻得可笑。我不过随便装装可怜陷害一下慕长歌，你就信了，就帮着我惩治她。你分不清真情假意，为了我，将慕长歌越推越远。你说，你是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裴昀征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虚伪狡诈的女人，与他心中那个柔弱善良、纯净美好的谢芷柔，判若两人。
多年的执念，多年的偏爱，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悲痛与绝望。
「把他们两个，给我绑起来！」裴昀征咬着牙吩咐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下人连忙上前，将谢芷柔和那个陌生男子绑了起来。
裴昀征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走出院落，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光线都隔绝在外，拿出酒坛，大口大口地灌着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口的剧痛。
恍惚中，他想起了与谢芷柔的初相遇。
那时他尚且年少，被裴家旁支算计，被推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眼看就要丧命，是一个小姑娘不顾一切地跳下水，将他救了上来。
迷离中，他只迷糊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背上，有一个胎记。
后来，他从昏迷中醒来，派人四处寻找那个救他的小姑娘，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母亲领回来一个瘦弱的女孩，说要给生病的大哥当童养媳。
他在那个女孩的背上，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胎记，于是便认定，她就是那个救他的小姑娘。
但因为她是大哥的童养媳，他不能争，不能抢，只能将那份感激与爱慕，悄悄藏在心底，眼睁睁看着她陪着大哥，看着她和大哥成婚，看着她为大哥的死痛哭流涕，看着她成为寡妇。
他甚至一度怨恨大哥，怨恨大哥没能多活几年，没能好好陪着她。
在他心中，谢芷柔是美好与救赎的象征，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曾经那个救他的善良姑娘，如今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又灌了一口酒，分明心痛至极，可脑子却格外清晰地在一遍遍回顾那次落水被救的场景。
记忆深处的片段骤然浮现，这一次，他看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莲花形状的胎记，栩栩如生。
莲花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