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宣景琛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天没出门。
他把那根木簪子放在枕头底下，睡觉握着，醒来先摸一摸。
好像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可其实什么都抓不住。
他躺在她的床上，被子早就没了她的味道。
他拼命想，想她的样子，想她说过的话，想她做过的事。
他想起她第一次做饭，那是她来他家的第三天。
他下班回来，闻到一股糊味。
跑进厨房一看，她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炒着什么。
油烟呛得她直咳嗽，脸上沾了灰。
见他进来，她慌张地把锅藏到身后。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家吃饭啊。”
“可是我还没做好”
他走过去一看，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
“红烧肉。”
他沉默了，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手指上好几个水泡。
“手怎么了？”
“没事，被油溅了一下。”
“烫成这样叫没事？”
她把手缩回去，笑了笑，“不疼的。
我第一次做，你将就吃，下次肯定更好。”
后来他才知道，她为了学做饭，偷偷练了好久。
光切菜就切了好几次手，可她从不说。
他想起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他八点才醒。
起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他想起她每天晚上等他回家，不管多晚。
他应酬到凌晨两点，回来一看，她还在客厅沙发上。
她歪着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晚点回。”
三个字，她就等了五个小时。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第一反应是笑。
“你回来啦？饿不饿？”
他想起那次他发烧，烧得人事不省。
她守了一整夜。
用毛巾给他敷额头，一遍一遍换水。
还用古法熬了中药，满屋子都是药味。
他嫌苦，不肯喝，她就哄他。
“喝了就好了，在我们那儿，这个方子最管用。”
他皱着眉灌下去，苦得他想吐。
她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冰糖。
“乖，吃了糖就不苦了。”
他迷迷糊糊睡着，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摸他的额头。
手很凉，很轻，像怕弄疼他一样。
他睁开眼，看到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
“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擦了擦眼睛，“你烧退了，我高兴。”
她从来不跟他要东西。
他给她卡，她不用。
给她买衣服，她说不合适。
给她转账，她原封不动存着。
他问她想要什么，她想了很久。
“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他当时怎么回的？
“我忙着赚钱，哪有时间陪你？你自己找点事做。”
她没再说话。
后来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
她从来不抱怨。
只是每次他出门，她都会站在门口送他。
每次他回来，她都等在客厅。
再后来，夏锦心对他工作帮忙很大，他把她带回了家。
她当天就搬到了客房，把自己的东西全收走了。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他靠在镜子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阿容”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