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兴宇瘫软在地毯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泪痕,显得狼狈而无助。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傅兴宇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他抬头看向傅家人,他哽咽着,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绒毛,指节泛白:
「爸妈,姐姐!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啊!二十年前我才刚出生啊!我有什么罪?难道因为我的出身,我就要为那个女人的恶毒买单吗?」
傅夫人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但握着文件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些。
傅兴宇见有了转机,哭得更加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知道我不该贪恋这里的温暖,这二十年,你们给了我最好的生活,教我读书做人,把我当成亲儿子疼。」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本来我就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我父母还做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我这就走,我确实没脸留在傅家。」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凄然一笑:
「只是能不能让我帮你们找到小阳再走?毕竟他也是我的哥哥。」
「如果不是因为我占了他的位置,他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我想弥补,哪怕只是帮他最后一次。」
「等找到他,把他安顿好,我就滚出这个家,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免得惹你们心烦。」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沈清月最先受不了了,她看着傅兴宇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阿姨!」沈清月拉了拉傅夫人的袖子,眼圈也红了:
「兴宇也是无辜的啊,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他能控制自己的出身吗?那个坏女人做的事,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傅家大姐也叹了口气:
「是啊,妈。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从小那么懂事,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跟他那个恶毒的亲妈一样?」
父亲背着手,眉头紧锁,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怒火明显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无奈。
傅兴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家神情的变化。
他低下头,肩膀耸动着,继续卖惨: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哥哥太可怜了。他流落在外,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我那个所谓的亲妈虐待。」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当初没被换过来,现在享受这一切的就是他,受苦的就是我。」
「这种愧疚感,会折磨我一辈子。」
「够了!」傅夫人终于开口了。
傅兴宇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傅夫人走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傅兴宇拉了起来,替他拍去膝盖上的灰尘。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傅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母亲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二十年,你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是那个女人的傀儡,你是我们的儿子。」
「妈!」傅兴宇扑进傅夫人怀里,放声大哭。
「别哭了。」傅夫人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彻底软化:
「说什么滚不滚的混账话?只要你在一天,这里就是你的家。至于小阳,我们一定会找到他。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团聚,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对,一家人。」沈清月也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
「兴宇,你别胡思乱想。那个老太婆是那个老太婆,你是你,我们分得清。」
傅兴宇埋在傅夫人怀里,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但很快又被悲伤掩盖。
「谢谢妈,谢谢姐姐。」他抽泣着:
「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你们把小阳找回来,只要他能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傻孩子。」父亲摇了摇头:
「不用你做别的,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病,等着哥哥回来给你捐骨髓,哦不,等着哥哥回来,我们好好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