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阳手里的信封薄薄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钱了。
他拿着这笔钱,有些茫然。
对于一个癌症晚期、随时可能倒下的病人来说,这笔钱本该是用来买止痛药、用来延续生命的。
但秦小阳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手里那张写着「生存期不足三月」的诊断书,突然笑了。
「治病?」他喃喃自语:
「治好了再回去给他们当血包吗?算了。」
他把诊断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想起了小时候,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四十码大棉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时,曾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到电视里播放的雪山和草原。
那时候的他想,如果有一天能去看看就好了。
现在,他有钱了,虽然不多,但也够他去一趟了。
于是,他没有去药店,而是买了张去南方山区的车票。
山里的空气很好,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傅家别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秦小阳背着简单的行囊,爬上了一座不知名的野山。
他在山顶找了块平地,搭起了一顶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帐篷。
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听着虫鸣鸟叫,秦小阳觉得胸口那种闷痛感似乎都减轻了。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原来,活着不是为了受罪,是为了看风景啊。」
他对着山谷大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却畅快。
剩下的这些日子里,秦小阳去了很多个地方,他去看了海,去爬了山,去了他以前舍不得去的地方。
曾经他以为旅游一次会很贵,所以他根本舍不得,觉得还不如把那些钱留下来好好的存着,让钱花在有意义的地方。
可是当他的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他才明白,给自己花钱也是一种意义。
而如今,他知道的太晚了,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弥补自己。
但好在没有那些,烦心人的时候,他的日子还是过得非常的舒畅。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在人最放松的时候开玩笑。
第二天清晨,秦小阳收拾好行囊下山,准备去山脚下的农家乐找个住宿,顺便吃点热乎饭。
刚走到村口的土路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秦小阳下意识地往路边躲了躲,帽檐压得很低。
车队在他身边急刹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是傅家一行人。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小阳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在山里摘的野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脸上沾着一点泥土,显得狼狈却又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
而对面,是一群气势汹汹、满脸焦急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