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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我是被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全新的钢琴摆在客厅。
妹妹兴奋的围着转圈。
“姐!你醒了,我没有地方放钢琴,妈妈说要放在你房间里!”
我开门的动作僵住,看她从我小臂底下的空间穿过,比划着钢琴位置。
这个房间,还不到八平米。
放钢琴,就不能放床了。
“妈”
我顿了顿,“这个房间很小,放不下的。”
“那你搬出去不就得了?”
我妈拧着眉头,继续道,
“你什么表情,之前牛棚破房都能住,阳台就不行了?”
阳台,左侧是花盆浴缸,右侧是脏衣篓。
昨天我把地擦得锃亮。
可隔了一夜,还是有苍蝇。
我愣了两秒。
她推开我,喊来师傅。
东西一件一件丢出门外。
我蹲着身子,翻出了奶奶亲手缝的布偶。
它陪了我八年。
就像奶奶还在我身边一样。
“切,这破烂你也要,你能不能少学点你奶的臭毛病?”
我紧紧闭着眼睛,深吸着气。
“没有破烂,我早就饿死在那里了。”
离老家的这些年,她和我爸,没给过我奶一分钱。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你再说一遍?”我妈眼睛瞬间瞪圆,她叉着腰,戳着我肩头。
“要不是因为有了你,我能和你爸出来打工吗?”
那些尖锐刺耳的话在耳边炸响。
“我没供你学习吗?”
“我没让你吃饱穿暖吗?”
“我还带着你见世面,我弥补的还不够吗?”
她一把扯走我怀里的娃娃,摔在地上。
“别人给你一点好,你就感激的不得了,我可是你妈!我生你养你,还有错了?”
钢琴师傅诧异的盯着我,外人的目光刺得火辣辣的疼。
她嘴里的学习,是明知我在学校被叫乡巴佬,是半夜写到手指磨破皮赶进度。
也要把钱留给妹妹学舞蹈,不给我找补课班。
她嘴里的见世面,是带我去游乐园,只看不玩。
让妹妹坐了十圈旋转木马,转头跟我说,你不喜欢。
她生了我,又不爱我。
花了九个月给我生命,却让我用十几年来还。
房间里的妹妹跑出来,撞进她怀里。
“妈妈,别生气了。”
我妈紧拧着的眉头松了不少,气场也柔和许多。
“还是你最好,让妈省心。”
“不像你那个姐。”
我垂眸道歉。
“对不起。”
安静的抱着被褥,铺在阳台上。
瓷砖的冷,一点点从后背爬上来。
没关系,反正明天我就会走了。
宿舍有床位,再怎么说,也比冰冷的瓷砖好。
妹妹在客厅晃动着门锁。
“妈妈,这门关不上呀。”
我妈轻声嗯了句,别过脸,没回答。
房间只剩拖拽钢琴的声音。
农村的天很黑,没有路灯,院子还宽敞,我总是害怕,习惯锁门。
回到家当晚,门锁就被我妈拆了下来。
她说怕我学坏,不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可妹妹最注重隐私。
“等会妈找人给你重新装上。”
她说完,还低头看我。
我也正好借着机会,摊开了行李箱,把录取通知书压在最底层。
笔记本,学习资料,还有三件快磨破的牛仔裤和白t。
突然,她手掌落在行李箱上。
“许草,你装行李箱干什么?”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