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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砰砰乱跳。
声音发抖,“阳台太小,放行李箱里,不占地方。”
时间在此刻静了下来。
漫长如年。
“哼,也对,你哪来的钱出去。”
她转身坐在沙发里,给妹妹剥着橘子皮。
我哑然,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我确实没钱。
每个月初,妹妹都不用开口,我妈就转账四位数起步。
有时候三四千,最少也有两千五。
轮到我,就会问我钱够花吗。
每个月五百生活费,还要算上买本买笔。
还嘱咐我多攒点钱,不要忘记了本心。
她总是提醒着我,是贫苦人家的孩子。
不敢吃,不敢花。
就像道枷锁,牢牢捆了我八年。
如果,她再细心点,关注我一些。
就会知道是开学季。
是去报道的。
我沉默着没说话,拉着行李箱。
余光扫过笔记本,动作猛地一顿。
从头翻到尾。
没有。
奶奶临终前在纸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而那张纸不见了!
我脑海里嗡的一声,冲到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
洒着可乐的污渍。
妹妹怯生生的看着我,眼泪打转,“对不起姐姐,我没看见,我以为,以为是废纸”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哭了出来。
我顾不得她,用手背擦拭着可乐渍。
可怎么也冲不掉。
“小可!”我妈连忙抱着她,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猛地抬起手,一把将我推了个跟头。
“许草,你对着你妹妹发什么疯!”
“妈!”
我哭着发抖,紧攥着纸。
“这是奶奶临终前写的,还有我的名字”
“那种破烂有什么用!值得你吼你妹妹吗!”
我没有,我没吼她。
她像失了理智,抽走了纸,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妈!你不要碰它!”
我踉跄冲了一步,终于接住了那张险些落进浴缸的信纸。
没想到,更是激怒了我妈。
她抽出淋浴喷头,调到冷水,对着我浇了下来。
“我让你发疯!”
“在这个家,你妹妹就是第一,谁都不能惹她!”
纸上的字越来越浅。
我抓不住它。
就像八年前,奶奶躺在炕上,我跪着求她别走。
她说学了半年,记住了我的名字。
墨迹晕开,名字在融化。
从指缝里淌走。
我什么都抓不住。
奶奶也是,名字也是,这个家也是。
我跪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像是消了气,去哄妹妹。
我爸忙着在公司加班,留着我在卫生间坐了一夜。
清早,她们三个人穿戴整齐,商量着早点去机场选个好座位。
路过卫生间,我妈眉头拧得死紧。
叫我不要乱跑。
“你要是听话,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我抬眸。
嗓子又干又涩。
身体早就冻透了。
“好。”
门锁落下。
我走到阳台,把掉色的纸和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
坐公交向机场的反方向走去。
这个家,我注定是挤不进去的。
得不到的位置。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