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高考结束后,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了国防大学的特殊人才招录,没想到,今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正式,自报家门:“您好,萧秦同学,我是国防大学招录办的专员,恭喜你,你的高考分数达到了我校特殊人才补录标准,已经通过审核,正式被我校拟录取。”
我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您说什么?国防大学?我之前没有查到任何录取信息。”
专员的语气很温和,“因为你报考的是我校涉密专业,录取信息暂不对外公示,档案也会单独涉密保管,不会被外界查询到,本专业入学流程需要按参军流程走,等到通过新兵训练才算正式录取。”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仿佛都有了归宿。
我握着手机,手指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我没有被命运抛弃,我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声音哽咽。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通知单明天会快递到你家,请在三天后到军营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
新兵训练结束,部队核查组就会跨地区直接提档核查,地方教育局、小城的权贵人脉全都拦不住。
林家有钱有势,我和爸爸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他们,这是我唯一能撕开林家黑幕、拿回一切的机会。
爸爸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心疼我小小年纪被逼到步步算计,又打心底为我骄傲。
他再三跟我保证,不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我。
第二天一早,门铃被按得急促又蛮横。
林舟的母亲穿着一身名牌,脸上依旧满是傲慢。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封口协议,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律师,架势摆得十足。
“萧秦,考虑清楚了?五十万,这笔钱足够你和你爸后半辈子安稳过日子,签了字,从此不准再提学籍顶替的事,不准上网爆料,不准去任何部门告状,安安稳稳过日子,大家相安无事。”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只觉得无比讽刺。
十二年寒窗,全省前五十的成绩,本该属于我的清北录取资格,被他们一家硬生生偷走,毁掉我的前途,碾碎我的真心,现在想用五十万草草打发,抹平所有罪孽。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当场撕破脸皮,跟他们争个鱼死网破。
但现在不行。
我还要去军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激怒他。
我垂下眼皮,故意装出一副麻木、疲惫、被现实打垮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颓废感,说话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力气。
“我不会再闹了。”
我故意示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折腾这么久,到处碰壁,举报被压,教育局进不去,网上发声被屏蔽,我早就累了。”
“读书的路我走不通了,去当兵也好,至少远离这里,安安静静过一辈子。”
林母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神情萎靡,半点反抗的锐气都没有,彻底放下了戒备。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没见过社会险恶的小孩子,没本事,没人脉,在她面前翻不起任何浪花。
她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那份强硬的态度,语气轻蔑又不屑。
“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人要认清现实,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再拼命也挣不到的。”
我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压下翻涌的恨意,面上不动声色。
我没有签字,也没有收她的银行卡,只口头答应,不再追究,也不会曝光一切。
越是顺从,他们就越放松,越不会派人盯着我,我就越安全。
林母没强求我立刻签字,狠狠撂下几句警告,让我别耍小聪明,若是再敢背地里搞小动作,她有的是办法让我和我爸在这座小城彻底待不下去,随后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一个全省前五十的学生,放弃复读、放弃大专,选择入伍当兵的消息,很快成了新闻。
那些之前就围着我爸冷嘲热讽的亲戚,这下更是找到了新的话题。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学霸,好好的学不上,非要去吃苦当兵。”
“被女朋友甩了,又没考上大学,心里受刺激了吧,一时想不开。”
“林家那个小男孩,现在在清北风光无限,天天上新闻,再看看他家萧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所有人都在拿我和林舟对比。
一边是万众吹捧的清北才子,一边是前途不明的落魄学霸。
街坊邻居嚼舌根,高中同学私下议论,连以前关系还行的熟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惋惜和轻视。
这些话我全都听在耳朵里,却懒得辩解半个字。
我装作听不到、不在乎,任由外界怎么评价,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默默收拾行李,递交入伍报名的所有资料。
程馨言从我以前同学那里听说了我要当兵的消息。
她没有主动来找我,但我从关系好的同学那里知道了,她似乎庆幸自己早早和我划清界限。
庆幸自己攀上了林家这棵大树,庆幸自己选对了路,不用跟着我一起跌入谷底。
我听了只是随意笑了笑。
我之前是真的很喜欢程馨言,毕竟她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当这样一个女生说她暗恋了自己很久想要和我一起走向未来时,难免心动。
但好在在我彻底沉沦之前,程馨言就告诉了我她不值得。
离开家前一晚,我坐在窗边,翻看着手机里加密保存的所有证据。
高考分数截图,程馨言的聊天记录,林舟的朋友圈,清北招生办的通话录音,还有林家上门威胁的录音。
每一份证据,都是他们亲手留下的罪证。
我轻轻抚摸着屏幕,眼底一片冷沉。
程馨言,林舟和林家,还有所有帮助他们的人。
他们现在偷来的风光,借来的荣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