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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军营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清晨的雾气很重,灰蒙蒙的天,像压在我心头许久的阴霾。
爸爸早早起床给我收拾东西,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常备药品,还有一个加密u盘,里面备份了我所有的证据。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直到送我到车站,看着即将远行的大巴,他才忍不住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
“在部队好好照顾自己,训练别太拼命,累了就歇一歇。”
“家里你放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你好好专注训练,林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拥抱了他,心里又酸又稳。
“爸,委屈你了。”我低声开口。
这些日子,他因为我,受了多少白眼,多少闲话,多少刻意的为难,全都默默扛下。
爸爸摇摇头,擦掉眼角的湿意,“不委屈,我儿子没错,错的是那些心黑作恶的人,早晚有一天,公道会回到我们手里。”
告别爸爸,我踏上了前往军营的大巴。
车子缓缓驶离熟悉的街景,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那些刺耳的拉踩全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路途中间,偶然碰到了两个同届的高中校友。
她们认出了我,知道我要去当兵,看到我身上简单的行囊,眼神里立刻带上了戏谑。
“哟,萧秦,真去当兵了?好好的学霸混成这样,也太惨了。”
“人家程馨言和林舟现在在首都风生水起,你却不得不去当兵,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避讳我的感受,当众拿我打趣。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难过,会委屈,会忍不住辩解。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她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假象,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就随意对人下了定义。
我懒得争执,懒得浪费口舌,只是淡淡瞥了她们一眼,一言不发,转头看向窗外。
她们见我冷淡无趣,自觉没趣,也就不再围着我议论,转而聊起林舟的风光,言语间满是羡慕。
一路辗转,终于抵达集训营地。
刚踏入军营的那一刻,紧绷了许久的心,忽然松了半截。
这里纪律森严,封闭式管理,外人不能随意进出,外界的消息很难传进来,林家再有权势,也伸手伸不到部队里面。
这是我目前最安全、最隐蔽的藏身之地。
办理完入伍登记,分配宿舍、发放物资,正式开启新兵集训生活。
漫长的新兵集训,像一块浸了汗的粗布,日复一日裹着枯燥与疲惫,磨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天还没亮透,哨声刺破营区的寂静,我要迅速跟着队伍冲出宿舍楼,晨跑的脚步声整齐有力,呼吸里全是冷空气。
烈日下的队列训练一站就是一小时,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迷彩服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后背的衣服黏在身上,又闷又痒。
教官的口令一遍遍重复,“抬头、挺胸、收腹”。
我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一遍遍纠正自己的动作,胳膊酸得发抖,却不敢有半分晃动。
我常年埋头读书,体能本就薄弱,刚开始的几天,浑身酸痛,跟不上大队伍的节奏,偶尔也会被教官点名。
到了傍晚,别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休息,我还要留下来加练体能,一圈又一圈绕着训练场跑,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咬着牙,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同宿舍的男生又蹲在墙角,呼吸急促,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真的撑不住了,早知道这么苦,我死也不来当兵”
他从小娇生惯养,连家务都很少做,哪里扛得住这样的高强度训练。
旁边几个男生围着安慰他,语气里也满是委屈和后悔,有人抱怨训练太狠,有人念叨着家里的安逸。
我靠在训练场的栏杆上,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喉间的灼痛感稍稍缓解。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身体上的苦,远远比不上心里的苦。
比起被人偷走人生、求助无门、受尽羞辱的绝望,这点训练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每一次咬牙坚持,每一次硬扛下来,都是在磨练我的心性,让我变得更坚韧、更冷静、更能沉得住气。
第一次五公里拉练,我落在队伍最后面,喘得几乎要窒息,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
“看他那样子,就是个书呆子,只会读书,连跑个步都跟不上。”
“可不是嘛,细皮嫩肉的,哪里吃得了这种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
风卷着那些话,吹得我脸颊发烫。
我攥紧拳头,放慢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
淘汰?我不能被淘汰。
哪怕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稳稳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