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掉眼泪，转头就要走。
却被苏淼淼一把拽住了衣角。
她跟着我一起哭，哭得比我还凶，不停地和我道歉，和我说对不起。
「晚晚姐。」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和宗言哥闹脾气了。」
「我明天就辞职，我马上就消失！」
「宗言哥真的很爱你，你不要让宗言哥难过好不好？」
我最烦苏淼淼这样的绿茶做派。
看着苏淼淼泣不成声的样子，我的眼泪反而瞬间收住了。
我用力甩开苏淼淼，大骂一声。
「滚！」
苏淼淼顺势被我摔在地上，错愕地抬头看着我。
「林晚！」
沈宗言心疼地扶起苏淼淼。
看着苏淼淼白嫩的掌心被擦破了一点皮，他冲我大吼。
「你是不是疯了！给淼淼道歉！」
「别做梦了。」
「要我道歉，」我看着沈宗言，又看着眼底划过一抹得意的苏淼淼，扔下一句。
「你要是不答应离婚，我们就走起诉程序吧。」
我没再回头。
更没有管身后不断传来的苏淼淼的啜泣声，和沈宗言哄着她骂我疯子的声音。
我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闺蜜许瑶家。
许瑶开门看到我红肿的眼睛，一言不发。
她带着我进屋以后，拿出冰箱里攒下的几十瓶啤酒，全摆在茶几上。
只问我一句。
「够吗？」
我看着许瑶，眼眶突然就红了。
许瑶不语，只是朝着我张开怀抱，又问我：「抱一下？」
我彻底破防，趴在许瑶怀里号啕大哭。
我哭到嗓子沙哑，哭到浑身发颤。
哭到趴在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哭到最后，我靠在马桶边，告诉许瑶。
「我要离婚！」
「我要离婚！」
「我要沈宗言不得好死！」
爱的尽头是什么呢。
是从前亲密无间到愿意一起对抗世界的两个人，变成手握刀锋劈向对方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仇人。
是从前盼望进入婚姻殿堂，哪怕是坟墓也要让坟墓长出爱的鲜花。
到终于认清，就算是玫瑰也会腐烂发臭的真相。
我在许瑶家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
我每天都能看见苏淼淼的朋友圈更新状态。
每一条朋友圈里，都有沈宗言的影子。
【天上有月亮，而我有星星。】
配图是苏淼淼的自拍，和角落里，正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的沈宗言的背影。
【星星永远发着光，而我会逐光。】
配图是苏淼淼手上的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在灯光之下折射出光晕。
以及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正帮她扣着搭扣。
那是沈宗言的手。
【星星带我涨见识！】
配图是头等舱的机票。
苏淼淼笑容灿烂，和一旁熟睡的男人的侧脸。
一桩桩一件件。
看得许瑶在客厅里原地弹跳。
她指着苏淼淼的朋友圈破口大骂。
「我操她大爷的贱人！」
「沈宗言是瞎了他妈的狗眼，这都看不出来这贱货心怀不轨？」
「狗都不信他俩清白！」
许瑶气急败坏。
反而显得我情绪异常平静。
我好像，已经快要度过戒断期了。
对于许瑶的暴跳如雷，我甚至能平静地点评。
「沈宗言心里门儿清。」
「门儿清？」
许瑶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我他妈，那他还天天跟别人说什么清白？」
「在沈宗言看来，两个人没滚到一张床上，就是清白。」
「毕竟他始终认为他没有出轨，只是在照顾下属。」
沈宗言一直坚守着他自以为是的那段底线。
所以，每当我闹脾气，他永远有那一句反驳。
【我和淼淼之间清清白白，脏的是你的心！你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就会被堵到哑口无言。
如今，我再看这些过往。
已经彻底释然了。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许瑶：「搬家公司要到了。」
我和沈宗言要离婚，我要从那个家里搬出去。
自然要去房子里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毕竟。
我母亲的遗物，还在那个家里的保险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