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明白就好。」
许瑶不放心,非要跟着我一起回家。
我们等在别墅门口。
我看着苏淼淼的朋友圈,知道沈宗言这几天在国外出差。
我以为我和沈宗言、苏淼淼都不会碰面。
却没想到,我刚推开门,就闻见厨房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
等我走近,一眼就看见坐在餐桌前,翘着腿吃着大虾的苏淼淼。
见到我来。
苏淼淼夹虾的动作一顿,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立马站了起来喊我。
「晚晚姐。」
我看着苏淼淼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脚上踩着我的定制拖鞋。
又看着沈宗言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看到我,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朝我生硬开口:「吃饭了吗?」
我无视沈宗言的示好,径直走到主卧。
推开门的瞬间,我突然就愣住了。
我整齐放在床头的限量版香水全倒了,床铺乱成一团,衣柜明显被人翻过。
就连藏在衣帽间最里面的保险柜也被打开了。
我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冲过去看保险柜里的东西。
「晚晚姐」
保险柜里面已经空了。
站在门口的苏淼淼语气微弱得我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和宗言哥出差回来路上行李丢了,宗言哥让我来这里拿件你的衣服先穿上。」
「我不小心打开了保险箱」
我脑子嗡鸣一声,转过头,看见苏淼淼脚边那块碎成几截的羊脂玉无事牌。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的呼吸都停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晚晚姐,求你!」
苏淼淼突然扑向我,然后,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臂,哭着说。
「求求你原谅我!」
「我不知道这是你妈妈的遗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淼淼死死抓着我的手。
「你打我吧!」
「求你!」
「你打我,让我好受点吧!」
苏淼淼朝着我就要磕头,眼看头要撞在地面。
突然一只手横在我们中间。
沈宗言的手托住她的额头,把哭到发颤的苏淼淼拉起来,皱着眉看向我。
「人死不能复生,东西都是死物,没必要因为死物为难活着的人,淼淼已经知道错了。」
沈宗言语气平淡得就好像这件事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而我,是那个斤斤计较、狭隘恶毒的疯女人。
他以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护着苏淼淼,告诉我。
「你就不要继续为难淼淼了,她心里的负担已经够重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甚至没有表态。
只要苏淼淼扮作可怜,就全都是我的错。
从苏淼淼偷戴我的限量版珠宝,到苏淼淼划破我的画作,到苏淼淼砸碎了我和沈宗言的婚纱照,到苏淼淼堂而皇之闯入我的家,我的领域,到如今,摔碎了妈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沈宗言还在叫我原谅,喊我大度。
我脑子不断嗡鸣,喉咙发紧,指尖颤意出卖了我的不冷静。
我转头看着还在沈宗言怀里掉眼泪的苏淼淼,直接走到她面前。
当着沈宗言的面,我一把薅住了苏淼淼的头发,狠狠将她的头撞在了旁边的衣柜门上。
「砰!」
在苏淼淼破防的惨叫声中,我一脚踹向她的膝盖,她这回真真切切地跪在了我面前。
「磕头不是你那样磕的。」
我一脚踩在苏淼淼的膝盖上,一手拽着她的头发重重往下压。
我听着苏淼淼尖叫一声,看着她额头渗出殷红的鲜血,告诉她:「这才叫磕头认错!」
我眼眶通红,拽着苏淼淼的头又要撞下去,却被沈宗言死死拽住了手腕。
他强硬制止我的动作,阴沉地看向我。
「松手!」
「做梦!」
沈宗言又抬起另一只手压住我,然后,用力掰开我的手指。
看着我的指甲近乎要被生生掰断,我疼得眉头紧皱,他却浑然未觉。
他还是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警告我。
「不要太过分了林晚!」
过分?
我看向沈宗言,怒极反笑:「沈宗言,人和畜生的区别就是人会思考会分辨对错,人有道德约束,而不是只靠着下半身作祟来决定无条件袒护!」
「既然你决定要保护苏淼淼!」
「行!」
我顾不上指甲被掰断,看着指尖流出鲜血。
在沈宗言愣住的同时,我忍着十指连心的疼痛,猛地挣脱,尖锐的断甲狠狠朝着苏淼淼的脸划了下去。
伴随着我指甲彻底断裂的。
还有苏淼淼每天出现在朋友圈那数十条自拍里的那张清纯的脸,被我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淼淼捂着脸彻底崩溃尖叫。
我彻底笑出声。
「这算什么!」
「这就是报应!」
我看着沈宗言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看着捂着脸像尖叫鸡一样的苏淼淼,提醒他:「我从不是善类!你早该知道的!」
「沈宗言!」
「你算是彻底惹到我了!」
「我告诉你!」
「我不玩死你!我就不姓林!」
许瑶赶来主卧的时候,先是「卧槽」了一声,然后看见我十指流血,眼神一冷大骂一句:「畜生!」
她冲上去朝着沈宗言就是一巴掌,狠狠呼在他头上,彻底把沈宗言呼醒了。
他看着许瑶,又看着我,还有跟着许瑶进来的搬家公司师傅,质问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是冷冷回应:「给你的小淼淼腾位置。」
「但现在来看,」我看着还坐在地上捂脸痛哭的苏淼淼,和准备发火的沈宗言,笑了:「没必要了。」
我从搬家公司师傅手里拿过来一把羊角锤。
本来是准备拆家具的,现在,我直接抡起锤子,朝着房间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玻璃四分五裂。
碎了一地。
就像我和沈宗言的感情,也只剩一地狼藉。
「师傅。」
我把羊角锤扔在地上,转头对师傅说:「钱我转给你们了,今天麻烦你们跑一趟。」
「这里的东西太脏,已经不需要搬了,全当垃圾处理吧。」
师傅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问我:「需要帮你报警吗?」
坐在地上的苏淼淼彻底破防:「你报个屁警!是她打了我伤了我!你还报警!要报警也是我报警抓她!」
许瑶这才注意到地上被我挠花了脸的苏淼淼,冷笑一声,很没道德地开启嘲讽模式。
「哟呵,这不是我们嘤嘤怪吗?咋地,不装可怜了,暴露绿茶本来面目了?」
苏淼淼愤恨地瞪了许瑶一眼,忍着脸上的疼痛冲我吼道:「晚晚姐,我从没有想过和你争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你难道不知道名声对一个人来说多重要吗?」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名声有多重要!」苏淼淼朝着我就一顿输出:「宗言哥都告诉我了!」
「你以前就被人绑架猥亵过!你自己不干净,所以看谁都是脏的!」
「苏淼淼!」沈宗言大吼一声,朝着苏淼淼就训斥:「你越界了!」
我倒是有幸。
居然也能见到沈宗言责骂苏淼淼。
在我的认知里,只要有苏淼淼在,就一定是苏淼淼是对的。
而我是错的,哪怕我只是呼吸也是错的。
我也曾想过。
沈宗言也许只是一时的心猿意马,也许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这种偏航是错误的,他就会回头告诉我,他已经知道错了。
也许,我应该等着沈宗言回头和我道歉。
也许,我应该包容沈宗言一次,给我们彼此更多的机会。
但我真的从没想过,我过往的伤痛会从苏淼淼嘴里说出来。
更没想过,我难以启齿的过去会从沈宗言嘴里说给苏淼淼听,让苏淼淼当作伤害我的利器。
「是啊。」
我突然就笑了。
「我是挺脏的。」
毕竟,当年我为了救被绑架的沈宗言得罪了人,被人关在废弃仓库一整个晚上。
谁又知道我那一整个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没人知道。
但总会有人臆想我已经脏了,也会想我的全身而退一定是靠着出卖身体,靠着取悦那些绑匪。
我不是真的铜墙铁壁。
我以为,沈宗言是站在我这头的,他是坚定不移向着我的。
心脏还是会觉得疼。
疼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我强忍着痛楚,看着已经发慌的沈宗言:「所以,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拉上许瑶就往外走。
许瑶边走还在边骂:「畜生!」
「你他娘的畜生!」
「你他妈祖宗十八代都是畜生!」
畜生追出来了。
畜生用了我期盼了快要半年的服软语气拦住我的去路,和我说:「我没有!」
「晚晚我真的没有!」
「你相信我。」
沈宗言急得快要哭出来。
「我没有嫌你脏,更没有觉得你脏,我真的没有!」
沈宗言想要抓我的手,我却狠狠甩开。
我告诉沈宗言:「等我的法院传票吧。」
然后,在沈宗言还要追上来的时候,许瑶指着沈宗言后面追出来的苏淼淼又骂一句。
「畜生畜生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