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纪淮序堵在门口。
“现在太晚了。”
“明天再说。”
我看着他。
“你怕我走?”
他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我只是觉得你不冷静。”
“冷静的人不会在订婚宴上注销恋爱权限。”
我笑了。
“那冷静的人会在订婚宴上把戒指锁进评分盒吗?”
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按了按眉心。
“桑眠,我很累。”
从前他一说累,我就不敢闹了。
会给他倒水,拿胃药,等他脸色缓和,再小心翼翼道歉。
可今天我只是站着。
没有动。
他察觉到我的变化,神情更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哪样?”
“懂事。”
我轻轻点头。
“懂事的下场,就是胃出血那晚不敢打给你。”
纪淮序脸色一僵。
“那件事是我忽略了。”
“我可以补偿。”
“你怎么补?”
“把急诊走廊赔给我?”
“还是把天亮前那几个小时赔给我?”
他沉默。
我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这一次,他终于让开半步。
可我刚到玄关,姜知遥的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
姜知遥。
纪淮序看了一眼,没有接。
我看着他。
电话挂断。
又响。
第三次,短信弹出来。
【淮序哥哥,我胸口好闷,是不是我又惹眠眠生气了?】
纪淮序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笑了。
“去吧。”
他立刻皱眉。
“我没说要去。”
“你想去。”
“我只是怕她真出事。”
“嗯。”
他被这个字刺到。
“桑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
“像在等我犯错。”
我说:“我不用等。”
“你每次都会。”
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纪母。
他接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
“我马上过去。”
挂断后,他看向我。
“知遥昏倒了。”
我说:“嗯。”
“我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很快回来。
这四个字,我听过太多次。
他陪姜知遥看心理医生,说很快回来。
他送姜知遥回家,说很快回来。
我生日那天,他接到她电话,也说很快回来。
可每一次,被留下的人都是我。
我问:“如果我现在也说不舒服呢?”
纪淮序一顿。
“桑眠,别在这种时候比较。”
我笑了。
“看吧。”
“我还没说疼,你已经觉得我在比了。”
他脸色发白。
“我回来再跟你谈。”
他拿起外套,脚步很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你等我。”
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忽然觉得,这就是我们五年的缩影。
他永远说等我。
我永远被留下。
半小时后,他发来消息。
【知遥只是低血糖。】
【你别多想。】
【回家后我们好好谈。】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拖着行李箱离开。
凌晨三点,我回了桑家。
我妈开门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眠眠?”
我爸拄着拐杖从卧室出来。
“谁欺负你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妈抱住我。
“回家就好。”
“其他的,明天再说。”
那一刻,我才发现。
真正的家,不用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