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去巴黎,还有十五天。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理公寓里的东西。
那些他送我的礼物,我一件件收进纸箱里。
其实也不多。
七年了,他送我的东西屈指可数。
大部分都是我主动要来的。
一条普通的项链,一个随手买的杯子。
我都当成宝贝一样留着。
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可笑。
周末,是我们的恋爱七周年纪念日。
这也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订了他最喜欢的法餐厅,提前半个月就排了队。
下午五点,我给他发信息:【今晚七点,罗斯餐厅,不见不散。】
他回了一个:【好。】
我换上一条新买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提前到了餐厅。
七点,他没来。
七点半,他还没来。
我看着桌上渐渐冷掉的牛排,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晚念。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砚辞呢?”我问。
“砚辞在帮我拿冰袋呢。姜黎姐,对不起啊,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砚辞不放心我一个人,非要送我来医院。”
“你们今晚是不是有约啊?要不我让他回去陪你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可我听出了炫耀的意味。
“不用了。”我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七周年纪念日。
比不过苏晚念崴了一下脚。
我叫来服务员,买单。
走出餐厅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带伞,只能顶着雨往地铁站走。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一辆车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泥水,全泼在了我的新裙子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右手撑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袭来,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路人帮忙拨打了120。
我被送到了急诊。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右手桡骨骨折,需要打石膏,至少休养两个月。”
我看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腕,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还要画图,我还要去巴黎。
这只手,不能废。
护士问我:“家属呢?怎么一个人?”
我拿出手机,想给沈砚辞打电话。
可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推送。
是苏晚念的微博更新。
照片里,沈砚辞正低头帮她冰敷脚踝,侧脸专注。
配文:【虽然很疼,但有你在身边,就不觉得难熬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慢慢放下了手机。
“我没有家属。”我对护士说。
“我自己可以签字。”
打完石膏,已经是深夜了。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沈砚辞。
他正扶着苏晚念,从骨科诊室里走出来。
苏晚念靠在他怀里,笑得很甜。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被人撞到。
我就坐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我看着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火光,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