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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来。”
我盯着她。
程雨嘴角的笑僵在脸上,手足无措地揪着睡衣下摆。
“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厨房水管坏了,我身上全湿了。”
“屿寒哥说你有很多衣服不穿,让我随便挑一件。”
她搬出厉屿寒。
“我让你脱下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玄关的门锁发出提示音,厉屿寒推门进来。
“又怎么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眼眶泛红的程雨。
“屿寒哥。”
程雨往他身后一缩。
“姐生气了,我不该穿她的睡衣。”
“一件衣服而已,至于不?”
厉屿寒护着她,转头看我。
“陆知衡,你今天吃错药了?水管坏了人家帮你修,你还在这摆脸色,给谁看呢?”
“她修水管?”
我指着干干爽爽的厨房地板。
“一滴水不见,水管在哪漏的?你找出来我看看。”
厉屿寒愣了一下,视线扫过厨房。
程雨赶紧开口。
“我已经擦干了,我怕把地板泡坏,用抹布一点一点擦干的。”
她举起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红痕。
“看,擦地的时候还不小心划破了。”
厉屿寒抓住她的手腕,仔细端详那道红痕。
“怎么这么不小心?家里有医药箱在哪?”
他转头问我。
我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上个月我连做三台手术,累得胃痉挛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他只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多喝热水”。
现在程雨手上破了点皮,他紧张得像天塌了。
“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我转身走进卧室。
身后传来厉屿寒翻找药箱的声音,还有他低声的安慰。
“疼不疼?我给你贴个创可贴。”
“谢谢屿寒哥,一点都不疼。”
我关上房门,把那些恶心的声音隔绝在外。
隔天傍晚,我下班路过楼下菜鸟驿站。
驿站大姐隔着马路大声喊我。
“602的吧!来拿一下快递。”
我走过去,大姐递出一个大纸箱。
“你老公那个经常来做饭的姑娘的件,你帮忙带上去呗。”
大姐一边扫码一边念叨。
“那姑娘是真勤快,天天给你们家买菜做饭。”
我低头看快递单。
收件地址赫然写着我家的门牌号:幸福苑3栋602室。
收件人:程雨。
物品明细写着:女士全棉四件套、护肤品套装、毛绒抱枕。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她的第二个家?
我抱着那个死沉的纸箱上了楼。
推开门,厉屿寒正坐在沙发上看图纸。
我把纸箱重重扔在玄关的地板上。
“这是什么?”
他头都没抬。
“程雨的快递。”
我换上拖鞋。
“她为什么把收件地址填成我家?”
厉屿寒翻了一页图纸,语气敷衍。
“她租的那个房子安保不好,快递经常丢。”
“寄到咱们这安全点,反正她天天来,顺手就拿走了。”
他连“为什么她的快递寄到我们家”这个问题都没想过问。
他觉得这本来就正常。
我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光线。
“厉屿寒,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产权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上厌烦。
“你又怎么了?结了婚分什么你我?”
“你出首付,我出装修,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他理直气壮,连法律常识都不顾。
我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程雨发来的语音。
厉屿寒随手点开。
“屿寒哥说家里没人收快递,让我以后都寄到这里。姐,你明天在家吗?帮我签收一下同城急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