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门重重关上，把厉屿寒砸在门外。
他在外面拍了很久的门，喊着我的名字。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直到601的邻居王姐汲着拖鞋走出来骂人。
我听到厉屿寒拖着两个箱子离开。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刷掉一整天的疲惫。
水声掩盖了一切噪音。
第二天中午，我刚在食堂打好饭，程雨找来了。
她坐在我对面，眼圈红肿，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你们的感情。”
我咽下一口米饭，抬头看着她表演。
“程雨。”
我放下筷子。
“你的快递地址写的是我家。”
她愣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
“你在我厨房里跟我丈夫视频通话喊他名字。”
“你找锁匠来换我家次卧的门锁。”
“你在我公婆面前坐我的位置。”
我身子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你做的每一件事，目的都很明确。现在装无辜，给谁看？”
程雨的眼泪卡在眼眶里，表情一僵。
“我没有”
她还想狡辩。
“行了，收起你这套。”
我打断她，端起餐盘站起身。
“你想要厉屿寒，我给你腾地方。但我的房子，你一寸都别想沾。”
当天下午，厉母的电话打到了我的科室。
语气强硬，带着高高在上的指责。
“知衡，你闹什么？小雨帮你们操持家里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要离婚？”
“你把屿寒赶出家门，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我握着听筒，声音很平。
“妈，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个人财产，首付贷款都是我一个人的。”
“法律上厉屿寒没有任何份额，我不欠你们厉家任何东西。”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厉母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什么意思？这房子屿寒没份儿？”
“和他没一点关系，您问问您儿子就清楚了。”
我挂断了电话。
深夜，我下班回家。
刚出电梯，就看到厉屿寒靠在门边。
他脸色很差，眼底发青，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色胡茬。
看到我，他直起身，用额头抵着门框。
“知衡，开门。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输入密码，推开门。
他想跟着进来，我反手把门合上，只留了一条缝。
“就在这说。”
他隔着门缝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告诉我？房子只有你名字这件事。”
“你从来没问过。”
我靠着门框。
“就像你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把钥匙给她。”
“没问过我介不介意她在我家给你做饭。”
“没问过我的感受。”
我看着他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
“你习惯了不问我任何事，只享受我提供的便利。”
他愣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还有一天时间。”
我准备关门。
“我不签。”
他伸手扒住门缝。
“我不同意离婚。”
我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
“随你。”
第二天中午，律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对方没有签字，是否按计划申请立案？】
我回了一个字。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