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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妈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佳瑶下周生日，餐厅订了两桌，热闹一下】

接着单独给我发了一条。

【成宁，帮妈订个蛋糕，三层的，佳瑶喜欢草莓味。你这个月工资匀点出来，妈手头紧。】

蛋糕468。

加上妈妈让匀的500。

奶茶店时薪12块，每天八小时，站了整整两个月。

脚底长了茧，肩膀酸到晚上抬不起手。

攒下来的钱，一个下午，清零。

就当最后一次，还这份养育之恩了。

生日宴那天来了不少亲戚。

妈妈穿了条新裙子，挽着妹妹的胳膊挨桌敬酒。

"这是我家佳瑶，大二了，省财经读会计，将来考公务员，稳稳的。"

亲戚夸个不停。

轮到我，她拉了下我胳膊，语速快了一倍。

"这是老大，成宁。"

没了。

大姑端着杯子看向我："成宁在哪上学？学啥呀？"

我刚开口，妈妈接过话头。

"外地一个学校，学什么工程我也搞不懂，听着就不好找工作。"

搂住妹妹："还是佳瑶实际。"

我学的航空宇航推进工程，去年全省录取了三个人。

没人问第二句。

小姑问起妹妹成绩，妈妈抢着答。

"佳瑶上学期拿了奖学金，800块呢。"

妹妹谦虚摇头："妈别说了，不好意思讲的。"

800。院级的。

我行李箱底压着一张国家奖学金证书，8000块。

从来没被提起过。

切蛋糕，妈妈招呼合影。

"来来来都过来！"

妹妹站中间，爸妈一左一右，弟弟蹲前面比耶。

妈妈回头，把手机递给我。

"成宁你拍，别手抖。"

我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四个人搂在一起。

蜡烛一跳一跳，映着他们的脸。

按下快门。

一张全家福。不包括拍照的人。

宴席快散的时候，大姑拉着我坐到一旁，压低声音。

"成宁，你生日不也快到了？你妈给你也办一桌吧？"

妈妈端着茶杯路过，听到了。

"她都二十二了办什么生日，小孩子才过生日。"

大姑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拍自拍的妹妹，没说话。

妹妹今年二十一。

散场后他们先走了。

"成宁你把桌子收一下，剩菜打包，尾款结了。"

空包间里我一个人擦桌子、叠椅子，把剩菜一盒一盒装进袋子。

地上有一个被踩瘪的气球，是弟弟刚才玩的。

我蹲下来捡起来，旁边还有一根没点过的蜡烛。

生日宴的蜡烛是我买的，多备了几根。

我捏着那根多出来的蜡烛，在空荡荡的包间里站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进了口袋。

掏出手机，给妈妈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九宫格。

配文：【我家小公主生日快乐，爱你哟】

九张照片。

没有一张有我。

评论区有人问：大女儿呢？

妈妈回复：有事先走了。

走出餐厅，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

路过蛋糕店橱窗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个小女孩趴在玻璃上，指着一个草莓蛋糕跟妈妈撒娇。

那个妈妈笑着牵起女儿的手走了进去。

我站在雨里看了一会儿，把手插进口袋。

指尖碰到那根蜡烛。

低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