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落地的那天，外面下着小雨。
妈妈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我，在陌生的城市走了很久。
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从哪来。
这就够了。
妈妈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一室一厅，窗户对着街边的梧桐树。
搬家那天，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把我要吃的药按日期分装进小盒子里，算了算她手上有多少钱。
然后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很久没说话。
“妈妈。”
我爬上床，靠在她身边。
“我们以后不等爸爸了，好不好？”
妈妈低头看我，眼睛有些肿肿的。
我想妈妈应该还是难以接受真相。
但很快，我们就可以把爸爸忘掉的，我和妈妈也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很轻：“好。不等了。”
那天晚上，妈妈抱着我睡觉。不像从前在客厅等爸爸时那样，浑身绷着，生怕听见他回家却没有看见。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爸爸是在第三天才发现我们走了的。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给我煮粥。
手机响了很久。
妈妈看了一眼屏幕，只是自顾自的将粥盛出来放在桌上。
电话断了又响，响了又断。
最后一条消息是爸爸发来的：
“你们去哪了？”
妈妈没回。
她把粥盛出来，吹凉了端到我面前：“念念，先吃饭。”
那天晚上，爸爸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妈妈一个都没接。
第四天，爸爸的助理找来了。
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地址，站在楼下按门铃，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夫人，傅总让我把这些送过来。小姐的药，还有一些日用品”
妈妈站在门口，没让开。
“谢谢，不用了。”
“夫人，傅总说他知道错了——”
“我说不用了。”
妈妈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助理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最终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妈妈关上门，把那些袋子拎起来，放在了楼道的垃圾桶旁边。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问她：“妈妈，那些不是我的药吗？”
妈妈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
“念念的药，妈妈会想办法。我们不需要他给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圈有点红。
但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