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爸爸自己来了。
他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领带歪着,眼底是青黑色的。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个样子。
他一向是体面的。不管对许阿姨有多温柔,对妈妈有多冷淡,他出现在人前永远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可现在他站在门口,像是一夜没睡。
“雪宁。”
他叫妈妈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他。
妈妈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
“傅铮。”妈妈打断他,语气很平,“你回去吧。”
爸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念念需要做手术,费用我来——”
“不用。”
“雪宁!”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能不能别这样?你带着念念在外面受苦,有意义吗?”
妈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受苦?”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傅铮,你知道念念上次被你罚三天不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
爸爸的手攥紧了。
“她说,'妈妈,是不是我不够乖,爸爸才不喜欢我。'“
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等了你六年。每一个你不在的晚上,我都告诉自己,他是欠了人家的,他心里有愧。我忍了,因为我想你好歹还有良心。”
她顿了顿。
“可你连良心都是假的。”
爸爸的脸白了。
“杨硕没有死。”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爸爸的胸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六年,傅铮。你用一条不存在的人命,让我觉得你只是心亏,不是变心。你让我以为你至少还觉得对不起我。”
妈妈的眼眶终于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你连'对不起'都不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