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的日子很慢,但很暖。
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她学会了炖排骨汤、蒸鸡蛋羹、煮红枣粥。
手艺不算好,有时候汤太咸,有时候粥太稀。
但我不在乎。
因为是妈妈做的,怎么样都好喝。
我坐在小桌前喝粥,妈妈坐在对面看着我,嘴角弯弯的。
“好喝吗?”
“好喝。”
“真的?”
“真的。妈妈做的最好喝。”
窗外下着雪,屋子里暖烘烘的。
这种暖,和从前在那栋大房子里的暖不一样。
从前的暖是空调吹出来的,是暖气片供着的,屋子很大,人很少。
春天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跑可以跳了。
妈妈在小区楼下找了一份工作,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准时来接我放学。
我的新学校很好。老师很温柔,同学也很友好。
没有人知道我的爸爸是谁,也没有人问。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小女孩。
放学路上,妈妈会牵着我的手,经过一家蛋糕店。
那家店的草莓蛋糕很好吃,但有点贵。
妈妈每周给我买一块。
“念念,今天的草莓蛋糕好吃吗?”
“好吃!妈妈你也吃一口。”
“妈妈不爱吃甜的。”
我知道她在骗我。她以前最爱吃甜的。
但我没有拆穿。
只是悄悄把蛋糕上最大的那颗草莓留给她。
后来,爸爸又来过几次。
第一次,他站在学校门口。我远远看见他,拉着妈妈的手,绕了另一条路走。
妈妈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二次,他托人送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条围巾,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念念,生日快乐。
妈妈把围巾拿出来看了看,又叠好放回盒子里,放在了柜子最上层。
“妈妈,那是爸爸送的吗?”
“嗯。”
“我可以留吗?”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可以。”
但她没有把围巾取下来给我戴过。
后来我偷偷爬上柜子看过那条围巾。很软,是我喜欢的淡粉色。
我把脸埋进去,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像妈妈,身上总有淡淡的洗衣液味。
我把围巾放回去,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盒子。
第三次,是一通电话。
那天妈妈在做饭,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几秒,接了。
“雪宁,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
“清瑶带着佑佑走了。公司的事我也放下了。我搬出了那栋房子。”
“我不是要你回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在等你。”
他顿了顿。
“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我也等。”
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傅铮。”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还在等什么?”
“等你觉得够了,可以不用再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妈妈挂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妈妈,汤是不是糊了?”
妈妈低头一看,笑出了声。
“好像是。”
她把火关掉,揭开锅盖,汤已经糊了一层。
“那今天吃什么?”
“点外卖?”
“好!我要吃草莓蛋糕!”
“先吃饭,蛋糕饭后吃。”
“那我要两块!”
“一块。”
“一块半!”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