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君住进来的第三天,开始查账。
她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翻着我这三年记的账本,眉头越皱越紧。
“知春姐姐,这笔银子不对。”
我把账本接过来。
“哪里不对?”
“上个月买药的银子,多了二百文。”
我低头看。
“上个月婆婆犯了喘,临时加了两剂药。”
刘婉君合上账本,笑了一声。
“我看是虚报的。”
我忍着胸中翻滚的怒火。
这三年买药、熬药、换方子。
都是我亲力亲为、细心照料,婆婆才能活到现在。
季怀远寄回来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
要不是我省吃俭用,哪能撑到现在?
如今还要给我扣个虚报假账的帽子?
“知春姐姐,这三年都是你管家,可也不能贪季家的银子。”
刘婉君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正要解释,季怀远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
“怀远哥哥,你看看,这个月药费多了二百文。”
刘婉君边说边把账本递给了季怀远。
他接过账本,看都没看,就直接对我说。
“知春,以后买药的事,让婉君安排。”
“婉君是商贾之家出身,这些事交给她最合适。”
刘婉君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怀远哥哥,以后厨房的采买也归我管吧。”
“婆婆身子不好,吃的用的都得仔细。”
季怀远点头。
“好,都听你的。”
刘婉君几句话,就把我的管家权收走了。
而我三年的辛苦,不值一提。
当晚,我在东厢收拾东西。
春桃进来,欲言又止。
“小姐,刘家小姐让人把库房的钥匙收走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库房里放着我的嫁妆。
我父亲和季怀远的父亲是生死之交。
我清楚的记得,八岁那年,父亲出征前把我托付给了季家。
可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后来季父因病去世,季家也没落了。
而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一直放在季家库房,从未动过。
我让春桃扶我去库房。
门锁着。
我问管事的婆子要钥匙。
婆子看了我一眼。
“刘家小姐说了,这钥匙得她亲自管。”
“这里面装着我的嫁妆。”
婆子打断我。
“刘家小姐说了,您是童养媳,没有嫁妆一说。”
“这些东西,都是季家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转身就往正厅走,我要找季怀远要个交代。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笑声。
刘婉君靠在季怀远怀里,手上拿着一只金钗。
“怀远哥哥,这支金钗真好看,是给我的吗?”
季怀远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都是你的。”
那支金钗是我娘的嫁妆。
她临死前塞到我手里,说这是留给我大婚戴的。
我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季怀远。”
他抬头看见我,眉头皱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我指了指刘婉君头上的金钗。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季怀远愣了一下,看向刘婉君。
刘婉君摸了摸金钗,笑着说。
“知春姐姐,这是婆婆给我的。”
“她说季家的东西,该给正经的少奶奶。”
她特意咬重了“正经”二字。
我看着季怀远。
“你也知道,这是我娘的遗物。”
季怀远移开视线。
“一支钗而已,别找不痛快。”
我终于忍不住了,冲着他大声的喊道。
“我找不痛快?”
“三年了,我等了你三年。”
“你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娶了有钱的太太。”
“回来就让我做妾,现在连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也要成了她的吗?”
“季怀远,你还有良心吗?”
他却猛地站起来,伸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