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失业了。
一个“因重大失误被开除”的部门经理,在这个圈子里,名声瞬间就臭了。
他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对方也会在“背景调查”环节后,客气地回复“您很优秀,但不符合我们现阶段的岗位需求”。
“白眼狼!畜生!”江涛在家砸了杯子,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
他开始酗酒,每天从早喝到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天日。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我不敢在他面前提“江伟”两个字,更不敢提那“三十万”。
那三十万,像一根毒刺,扎在我们夫妻俩的心口。那是我们的积蓄,是我们为了孩子未来掏空的家底,最后,却成了小叔子送我们上“断头台”的推手。
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强撑着去上班,但精神恍惚,好几次做错了账。
房贷的催款通知单,和儿子的幼儿园缴费单,一起摆在了餐桌上。
我们断了收入来源。
我的那点工资,连房贷的零头都不够。
我试图给江伟打电话,我想质问他,我想骂他,我想求他放我们一条生路。
电话接通了。
“喂,嫂子?”江伟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背景里还有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有事吗?我这正忙着签一个大单呢。”
“江伟,你哥他”
“哦,我哥啊。”江伟打断我,“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劝劝他。一把年纪了,抗压能力这么差。职场竞争,有上有下很正常嘛。你让他想开点。”
“江伟!”我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你就没有一点良心吗!那三十万,是我们的全部积蓄!你把我们的钱拿去铺路,再反过来害你哥失业,你这么做,不怕遭报应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江伟“呵”地笑了一声。
“嫂子,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讲报应,只讲证据。我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至于那三十万,就当我哥‘投资’我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王总叫我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一滴眼泪,砸在了屏幕上。
我绝望了。我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
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婆婆打来了电话。
婆婆和公公一直在老家,靠着几亩薄田生活。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江涛失业的事,我们一直瞒着他们,怕二老担心。
“林岚啊”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迟缓。
“妈。”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涛儿,是不是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妈,没没有啊,江涛他挺好的。”
“你别瞒我了。”婆婆叹了口气,“你小叔子,江伟,他上个星期,往家里寄了五万块钱。”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他在城里升职了,当大经理了。说涛儿能力不行,被公司辞了。让我在家好好享福,以后就指望他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气得发抖。
这个江伟!他不仅要踩死我们,还要在爸妈面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