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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走到苏晚面前说了几句话,苏晚的表情从等得不耐烦变成愤怒,声音拔高了几度,隔着玻璃听不清内容。
她举起手里的纸在空中挥舞,李队长伸手去接,她猛地缩回去,退了两步,脸上露出那种被冒犯的神情。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了。
一楼大厅是开放式设计,从二楼能看到下面的大半区域。
几个同事从门禁处经过,脚步慢下来,目光被苏晚的声音吸引过去。
更多的人停下脚步,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
苏晚可能是看到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戏瘾上来了。
她忽然哭了。
不是默默流泪的那种,是嚎啕大哭,声音大到我站在二楼都能听到。
“你们公司的人欺负人!欠钱不还还找保安赶我!有没有天理!”
她往地上一坐,把那张纸举过头顶,声音又尖又脆:“大家评评理,她欠我一万多块钱,一年多了不还,还躲着我!我找上门来,她让人赶我走!”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有人露出犹豫的表情,走上前看了那张纸,又退回去,开始交头接耳。
议论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
“欠钱不还?”
“这人有证据啊,借条都拿出来了。”
“她说的谁啊?我们公司的?”
“好像是小林,就市场部的那个。”
“林希棠?不会吧,她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人借钱不还的多了去了。”
我没有往下走。
站在二楼走廊的玻璃窗前,看完了这场独角戏的开场。
苏晚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头发散了几缕,眼眶红红的,哭得很有层次感。
先是愤怒地控诉,然后是委屈的抽泣,偶尔抬头看围观的人,像是在确认效果。
她真的很擅长这个。
高中时就这样,在宿舍哭一场,第二天全班都知道我欺负她。
现在她把同样的戏码搬到了我公司楼下,围观的人换了一批,剧本一个字没改。
李队长在旁边跟她说了几句,像是劝她起来说话,她摇头拒绝,声音更大了:“我不起来!林希棠不出来我就不起来!你们公司要包庇她是不是?”
“让林希棠出来对质!借条在这儿,她自己签的字,我看她怎么狡辩!”
那张伪造的借条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像一面旗帜。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梯。
走廊里遇到小周,她刚从楼下上来,看到我表情复杂:“希棠,楼下那个人她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我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那你别下去了,她在下面闹,你去了正好中了她的圈套。”
小周拉住我的袖子,声音压低,“我帮你去叫保安,直接轰走就行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我有办法。”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
八年了,我无数次想象过这段友情的结局,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苏晚坐在地上,抬头看到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马上被更浓烈的委屈覆盖。
“林希棠!你终于肯出来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把借条约到我面前,“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签的字?”
我没有看那张纸,看了她的眼睛。
“苏晚,你说这是我跟你的借条,一万两千块,去年十月借的,是吗?”
“对!一分不差!”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当时说急用钱,我看我们是朋友才借给你的,结果你倒好,转头就不认账了!我催了你多少次?你把我拉黑,你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