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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些意外,“我才来三年多。”
“三年够了。”王经理说,“你去年下半年表现很突出,几个项目都跟得很好。而且你做事踏实,不惹事也不怕事,这点我很欣赏。”
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一年前我还是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低头道歉的林希棠,害怕社交、害怕冲突、害怕失去唯一的朋友,活得小心翼翼又卑微。
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不怕事了。
我接受了晋升。
四月一号,愚人节,我正式升为主管。
人事通知发到邮箱的那一刻,我的手反而很稳,点了确认,关掉页面,继续改手头的方案。
没有想象中激动,也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就像走完一段很长的夜路,终于看到天亮,只想安安静静地站一会儿。
办公室没有鲜花和蛋糕,但小周在我桌上放了一盆多肉,卡片上写着升职快乐。
窗外阳光很好,四月天,风是暖的。
我在窗前站了几分钟,看着楼下那排银杏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一年前我站在同样的位置,眼前是车水马龙,心里是一座孤岛。
现在那些车还是那些车,楼还是那栋楼,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也许是呼吸轻了,也许是肩膀不再绷着了。
有人轻轻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
“希棠姐,方案改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眼?”蔡思敏探进半个头,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进来吧。”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接过她的电脑,一行行看过去。
她站在旁边,难得安静,只在我皱眉的时候小声解释一句。
方案没有问题,甚至比我想的还要细致。
我夸了她一句。
她眼睛亮了,嘴角的酒窝深深陷进去,抱着电脑快步走出去,到了门口又回头:“姐,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庆祝你升职。”
我犹豫了半秒,然后说好。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人在笑。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踏实。
二十六岁这一年,我失去了一个朋友,捡回了自己。
我曾经以为友情是救命稻草,抓不住就会淹死。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友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妥协,是你站在那里,有人愿意走过来,和你并肩。
苏晚教会了我一件事。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掏心掏肺,但总有人值得。
这些人来得晚了些,但刚刚好。
我没有再回复苏晚的任何消息。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不需要了。
我已经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时,那些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人和事,都变成了天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银杏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我在这座城市里,终于不再是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