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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认真,好像这是个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咱们的婚礼可以和他成人礼一起办,反正都在一个厅里,也不冲突。”
“你想想,那天亲戚朋友都来了,正好热闹。咱们省了酒席的钱,他也能用上自己喜欢的厅,两全其美。”
她说完,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季晓彤,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我都跟我弟说好了,他也同意。”
“你弟同意?”
“对,他说只要你愿意回来,她可以退一步。”
我差点笑出声来。
退一步。
她把我的婚礼挤到跟她弟弟的成人礼同一天、同一个厅,这叫退一步。
“季晓彤,我问你,婚礼那天,你跟你弟的成人礼,哪个更重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都重要。”
“如果必须选一个呢?”
“为什么要选?不是说了可以一起办吗?”
“万一冲突了呢?万一他那天心情不好,要你陪他,你怎么办?”
她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远,你别这样。”
她皱起眉头。
“我都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样?我弟也让步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全家都跪下来求你吧?”
让步。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刺耳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季晓彤,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五年,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在过第一位?”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带着你弟来了,从头到尾你给他夹菜、倒饮料、擦手,我的生日蛋糕都是他选的口味。”
“我们攒钱去大理,你弟一个电话你就退了票,赔了两千多块钱的手续费,你二话没说。”
“你弟高二来住了一个月,我每天六点半起来给他做早饭,你在哪儿?你在睡觉。”
“去年我想买一件三百块的棉服,你说太贵了,让我等打折。你弟一件卫衣一千六,你眼睛都没眨就买了。”
“我们婚礼预算三万,你弟成人礼一台游戏机四万二。”
“现在你跟我说,让我和你弟的成人礼一起办婚礼?”
我说得很平静,没有哭,没有发脾气,就是一句一句地问。
季晓彤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事情,你都记着?”
“我记得。”我说,“我以前不计较,不是因为我不记得,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改。”
“但现在我不等了。”
“林远——”
“你走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别来了,来了我也不会开门。”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转过身,慢慢走向电梯。
吊着石膏的背影佝偻着,看起来老了十岁。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看着我。
“林远,对不起。”
电梯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等了五年。
但现在听到,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豆浆,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
周瑶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散步。下次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好啊。”我回她。
放下手机,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束蓝色的满天星上。
花瓣上的水珠在光照下闪闪发亮,像碎掉的钻石。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来陪你一辈子的,而是来告诉你,你不值得被那样对待。
然后你就该走了,去遇见那个真正值得的人。
我拿起手机,找到方磊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方磊,你上次说的那个小狼狗——哦不,你表妹,多大了?”
方磊秒回:“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二十三,要不要见?”
“见见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兄弟你终于开窍了!我这就安排!”
我看着屏幕上方磊发来的一长串感叹号,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不如意。
也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重新开始。
我起身,把那束满天星换了个干净的花瓶,加了水,摆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日子还长着呢。